貝軍第一個看不下去了,張口就開吼:

“在那推什麽推?你們以為能推得掉,我告訴你們,到時官老爺傳喚,你們一個都不能少。這幾天,一個個都給我在家裏老實窩著。”

“到時如果官老爺找不到你們,就等著挨板子吧。”

貝軍轉身,一揮手,“趕緊將這個騙子拉上馬車,送到官府去。”

不到半刻鍾,院中隻剩下貝雨田一家人,終於恢複了安靜。

“爹,娘,我們進屋休息一下吧。”

貝雨田說完,攙扶著李美,就要向身後的屋子走去。

李美剛想點頭,忽然又抬頭看天,隨後便有些生氣的撅起了嘴。

貝金水自是看到了,語氣中滿是寵溺:

“怎麽又生氣了?快,跟為夫說說,是不是剛才那幫人把你氣狠了?不行我去把他們追回來,臭罵一頓給你解氣。”

李美沒好氣的橫了眼貝金水,隨後很是心疼的握住了貝雨田的手,語氣也很是心疼:

“我生氣是因為這幫人在這裏耽誤這麽久的時間。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小田從城裏回來到現在,都還沒用午飯。”

說完,看著貝雨田,“小田,想吃什麽?娘這就去給你做。”

聽她不開心是因為自己沒吃飯,貝雨田柔柔的笑了,聲音放輕:

“娘做的什麽都好吃。所以,娘做什麽,我吃什麽。”

一句話,就將李美哄的開心不已,笑著點頭:

“好,娘這就去給你做飯。你快鬆開娘親。”

貝雨田搖搖頭,“娘,我給你打下手。”

“我也給夫人打下手。”

貝金水應和著。

……

次日。

“叩叩叩!”

“金水呀,金水!開門,我是村長。”

貝雨田一家正在屋裏吃早飯,就聽到有人敲響了院門,接著就傳來貝軍的聲音。

貝金水剛要起身去開門,就被貝雨田阻止:

“爹,我去開門。”

站在院門外的貝軍並沒有聽到貝雨田輕盈的腳步聲,伸手又要拍,不想,門突然開了。

看到開門的是貝雨田,愣了一下,方邁步進了院子,一邊走一邊問:

“小田呀,你爹呢?”

“村長。我爹在屋裏用早飯呢。您用過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貝軍有些詫異的看著貝雨田,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貝金水引去了注意力。

“村長。您這麽早來找我,是有事?”

貝金水不知什麽時候也出了屋子,此刻張站在屋簷下,笑嗬嗬的伸手引著貝軍進屋坐。

都坐定,方開口:

“昨日那個騙子送到官府了。官老爺原本想讓你們昨日去,後來看天色晚了,索性讓我今日一早再帶你們去。你趕緊去收拾一下,我再去叫昨日那幾個婦人。一會兒,我們村頭匯合。”

貝軍凳子都沒坐熱,就出了貝雨田家。

他們說話沒有避諱,李美和貝雨田自是聽到了。

“相公,我跟你一起去。”

李美眼神堅定的看著貝金水,說出了她的想法。

“我也去。”

貝雨田也附和道。

剛好,也該回書院了。

等這件事處理完,就讓血雲府馬車送爹和娘他們回來。

貝金水看著他深愛的兩個女人,放任何一個在家都不放心,隻得點頭同意。

兩柱香後,貝雨田坐在馬車上,看著另一輛馬車緩緩向自己這邊靠近,趕馬車的,正是貝大慶。

“小田,你爹呢?”

貝大慶看趕車的是貝雨田,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我在這。”

馬車內的貝金水聽到貝大慶的問話,連忙撩開車簾回道。

貝大慶笑嗬嗬道:

“金水呀,有你這樣當爹的不,讓你家丫頭趕馬車,你倒躺到馬車裏舒服去了。”

貝金水也笑著回應:

“我剛才就說我趕,我們家小田非說她來,拗不過,隻能由著她了。”

說著,貝金水就看到貝大慶趕著的馬車車簾被一隻手撩開,接著就看到了村長貝軍,馬車裏麵還坐著昨日那幾個婦人。

“村長。”

貝金水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貝軍點點頭,揚聲道:

“別說閑話了,趕緊走吧。去遲了,官老爺該怪罪了。”

說完,貝金水和他都放下車簾,貝雨田率先甩了甩馬鞭,“駕!”

貝大慶緊跟在她後麵。

一個時辰多,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進了宜中城,又過了一刻鍾,方停在了一處紅漆木門前。

貝雨田看著木門左邊放著一個鼓,再往上看,府衙上麵掛著一個匾額——明鏡高懸。

這就到了。

眾人紛紛下車。

嚴肅安靜的府衙門口,突然來了兩輛馬車,且一下子從車上下來這許多人,頓時就引來一些人的注意。

“呦,這是怎麽了,突然來這麽多人。”

“不知道呀,你看這有男有女的,還有個小丫頭跟著。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這還真不好說。不過,看他們都沒被綁著手腳,犯錯的應該不是他們吧?”

“唉,有可能。那個趕車的男子,昨日也來了。不過,昨日,從車上拉下來個被綁著手腳的老婦人。不過,我看那老婦人有些眼熟。”

“你這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老婦人好像是近段時間比較有名的一個驅鬼的老神婆。據說,她看的還挺準的。不過,怎麽突然被綁著送進了府衙?”

“真的?哎呦,那一會兒林知府審的時候我得聽聽,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

貝雨田扶著李美下了馬車,接著跟在貝金水和村長的身後,進了府衙。

很快,府衙外就圍了一圈人。

不過,她並沒有什麽變化,即使圍再多人,跟她也沒有關係。

不一會兒,從後堂出來一人。

身著知府官服,貝雨田看到來人的臉,就大致猜到他是誰了。

此人相貌跟林之瑤有幾分相似,想必就是她的爹爹林知府——林才良。

“啪!”

林才良剛坐定,拿起驚堂木,用力拍了一下,方緩緩開口:

“帶嫌犯。”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兩個衙役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將昨日的老婦人駕著帶到了大堂上。

“堂下之人可知罪?”

老婦人昨日被關在牢房一宿,被嚇的哆哆嗦嗦的道:

“回——回稟官老爺,老婆子我——我認罪。”

“那就好好的說說,你都做了些什麽?”

“回稟老爺,老婆子我——我昨日去永安村的貝金水家,跟他們說我能驅鬼,還有說那貝家丫頭是招了惡鬼。”

“哦?隻有這些嗎?可是有人不是這麽說,你昨日可是說,你還騙了很多人,甚至還害死了人,可是真的?”

老婦人跪在地上,低著頭,貝雨田看不到她的表情,很難猜到她在想什麽。

不過,敢跟知府撒謊,膽真夠肥的。

“啪!”

果然,林才良怒了,再一次用力將驚堂木拍響:

“你個毒婦,還不老實招供,難道真想挨我府衙的板子嗎?我可告訴你,以你的身體,扛不住幾板子,你想好了。”

跪在地上的老婦人被這聲驚堂木嚇的一激靈,接著身體就開始劇烈的顫抖,忙雙手伏地,用力磕頭:

“官老爺饒命,官老爺饒命,我說,我全都說。

“前日,我在樹常坡,騙李家,給她閨女看病。”

“大前日,我騙個老太太,說她死去的老伴想她了。害的老太太自己了斷了……”

貝雨田一聽,正是昨日自己給她下藥後她說的那些,看來這次沒有再敢隱瞞。

這次,貝軍和貝大慶都親耳聽到,看著貝雨田的眼神,終於沒有了一點懷疑。

大堂外站著的一些百姓也聽到了,外麵響起了議論聲。

“哇,想不到,這個老婆子竟然是騙人的。”

“可不是,而且還出了人命。幸好呀,我們家沒有找她看過。”

“可不是。說來,還得多謝這個叫貝雨田的。如果不是她,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騙。騙點財是小,丟了命,那可真是太冤了。”

“是呀是呀。不過,這貝雨田是誰呀?裏麵那些人,有沒有她呀?”

……

隨著老太太的招供,大堂外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林才良自是也聽到了。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堂上的貝雨田。

人,他雖然不認識,但是卻相當熟悉,因為他曾無意聽到他女兒提過幾次。

“堂下之人,這老婦人昨日說的,可是這些?有沒有遺漏?”

林才良等老婦人說完,方又開口向貝雨田和那幾個婦人求證。

幾人連連點頭。

看她們如此,林才良怒道:

“錢氏,你可知罪?”

“老婆子知罪,求大人開恩,饒老婆子一命。”

“不能饒她,不能饒,大人,害人償命呀。”

不等林才良開口,大堂外忽然有人喊了起來。

“是呀,要放了她,那那些被她害死的人,豈不死不瞑目。”

大堂外還有人應和。

老婦人聽到外麵人的喊聲,頓時嚇的六神無主,顫顫巍巍的,突然身體向一邊倒去。

貝雨田定睛望去,發現她竟嚇昏了過去。

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婦人,貝雨田不想再浪費時間,看著拉了拉李美和貝金水的衣袖,小聲道:

“爹,娘,現在應該沒有我們什麽事了,女兒送你們回去吧。”

貝金水和李美點頭讚同。

他們剛出了大堂,就發現院中的眾人向他們這邊看來。

自然,又引得這些人一陣議論聲。

“唉,這不是剛才進去的那小丫頭一家嗎。會不會就是剛才那老婦人說被惡鬼附身的丫頭?”

“什麽被惡鬼附身,你看人小丫頭長的多漂亮,這氣質,也是出眾,怎麽可能是惡鬼附身。活該那老婦人被治罪,讓她害人姑娘。”

“就是就是,哇,這小丫頭真是太漂亮了。不知道誰家小子有福氣,將來能娶回去當媳婦。”

“是呀。不過,你們剛才注意到沒,這小丫頭坐著的馬車,好像有博源書院的標誌。”

“是嗎?她還是博源書院的學生?怪不得沒被這老婦人騙呢。”

“何止是博源書院的學生。我跟你們說,我家丫頭也在博源書院讀書,上次休沐回家,跟我說,她還代表博源書院去參加文會宴呢,可厲害了!”

“厲害是厲害。可是,估計也是因為太厲害,才被宋家退親的。”

“什麽退親?快講講,是怎麽回事?”

“哼,什麽被退親,明明是宋家被她退親還差不多。”

……

貝雨田對他們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但是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嘴長在他人身上,愛說什麽,是他們的自由。當然,如果因為那張嘴惹禍,後果自是也需要他們承擔。

出了府衙,貝雨田想扶李美和貝金水上馬車,卻被他們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