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日記的最後一篇。

白露五天前寫的。

淩子琛合上日記,把本子悄悄放回她的枕邊,然後走了出去。

接近黃昏的時候,白露才終於悠悠睡醒。

作為一個孕婦,睡醒之後,她第一個感覺,就是餓!

於是她起身去廚房,想準備一些吃的。

經過客廳的時候,白露卻看見了沙發上那個熟悉的側影——

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個坐在沙發上,穿著睡衣,懶洋洋翻著書的男人,真的是淩子琛嗎?!

他居然沒把她揪起來衝她發脾氣?

上次他說要等回來找她算賬,她一直都很忐忑!

“子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居然都沒聽見。”

淩子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早回來了,你睡得跟豬一樣,能聽見才怪了!”

白露一聽這話,不禁低下了頭——是,她最近睡得太死了,還總是餓,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豬!

不過,白露心想,是自己的錯覺嗎?淩子琛的語氣似乎不像之前那麽咄咄逼人了?

“你餓了嗎?”白露看了一眼窗外,夕陽即將落下,也到了晚餐的時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淩子琛繼續翻書,夕陽的光線正好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慵懶極了:

“不餓。”

言簡意賅,聲音到底還是有些淡漠。

“哦。”白露應了一聲,給他倒了一杯清茶,然後在一旁坐下,想等他快餓的時候,再去準備晚餐,這樣淩子琛就能吃到熱乎的飯菜。

然而,沒過幾分鍾——

咕嚕嚕!

白露趕緊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表情有點尷尬。

因為饑餓引發的咕嚕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極其突兀!

淩子琛先是盯著白露的肚子看了幾秒鍾,然後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說:“去做飯吧。”

“沒事沒事,我也不餓,等你一起……”白露連忙擺手……

淩子琛把書一合,放到一旁:“我餓了。”

“啊?”白露愣了愣。

“還待著幹嘛?”淩子琛命令她:“養尊處優嗎?不去做飯?”

白露站起來,立馬奔向廚房。

看著那個女人忙碌殷勤的背影,淩子琛心頭一陣煩躁!

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貪圖淩家財產,以心髒交易要挾這場婚姻的惡女人?!

還是那個在睡夢裏呆呆地喊著他的名字,在日記裏認真記錄他喜好的傻女人?!

淩子琛其實知道,他心髒病發的那一天晚上,救了自己的,是白露!

他和她睡在一起,痛苦迷糊之中還聽到白露在叫他的名字,沉悶窒息的邊緣,還感受到了這個女人的呼吸……

是她,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可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受了她的恩!

就像現在,他明明對她動了惻隱之心,卻也不願意承認!

——因為,如果他承認了,那麽秦瑤怎麽辦?

秦瑤可是剛剛為他流產了一個孩子!

他想說服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是白露精心布的局!

她害秦瑤流產,引誘他上當?!

後來,白露端著自己親手做的法式烤蘋果出來,請淩子琛品嚐——

淩子琛皺著眉頭,想著日記本裏的內容,心裏不知怎麽的,憋了一股火!

“我不是說過,我不愛吃甜食嗎?!”

“子琛,你嚐嚐看,沒那麽甜的!而且我沒放朗姆酒,是用牛奶代替的,對你身體也沒什麽影響的!”她殷切地期待,有點著急地解釋著。

淩子琛抬眼盯著她,覺得這個女人的心思真的太深了!

再這麽下去,他真的快要被她騙過去了!

他揚手想把那盤法式烤蘋果推到一邊,半途卻看到白露黯然的眼神,還有她頭上纏的紗布……

淩子琛忽然又覺得——

這個女人,身體的恢複能力怎麽這麽慢??

頭上的傷都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還沒好??

與此同時,腦海裏浮現的,是那一晚,她倒在沙灘上的狼狽樣子,以及那塊撞傷她的石頭,還有……那瓶香水碎片!

她在日記裏說:

——雖然昨天被秦瑤暴打了一頓,吐得很狼狽,還傻兮兮打錯了電話……

被秦瑤,暴打了,一頓。

可是當天他問白露的時候,白露說的卻是——是她自己摔倒了,撞了頭。

……

“我和你說過,不許去招惹秦瑤,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他突然質問。

白露想當然地以為他指的是秦瑤流產的事,表情立刻變得一片正義坦****:

“我沒招惹她,她流產的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子琛,唯獨這件事,你不能冤枉我!”

瞧著她義正言辭的樣子,淩子琛深吸一口氣,半天沒說話。

白露心裏越來越委屈,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但還是就那麽倔強地與淩子琛對峙。

“……還疼嗎?”淩子琛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目光停在對麵這個女人頭上的紗布處。

“什麽?”白露的思緒還沉在剛才的爭吵裏,沒太聽清。

“沒什麽。”淩子琛不再多說,扭頭開始吃盤子裏的甜點。

第一口,微微皺眉,又舒展開。

——比想象中好吃呢。

於是,就這樣——

白露在一旁,看著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愛吃甜食的淩子琛,一口一口把整份烤蘋果全都吃掉了!

她簡直無比震驚。

……看來,下次還可以做這個。

嗯,他還挺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