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再一次,回家了。

而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回家。

淩子琛對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雖然他的脾氣照樣很臭,但是,所有的傭人都能看在眼裏,淩子琛簡直是把白露當成了女王來寵。

他不讓白露再進廚房了,說油煙對她身體不好。

他嫌棄白露長得太瘦,非要自己下廚去給她做吃的——結果做出的成品,真的令人不敢恭維。

白露吃了幾次炒焦的米飯之後,毅然決然地製止了淩子琛繼續下廚的行動!

每個晚上,淩子琛都會幫她揉小腿按摩,因為聽說孕媽的腿受力太大,容易水腫。

他甚至開始看育兒讀物。

白露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但與此同時,她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不敢告訴淩子琛,其實她的性命,很可能會隨著寶寶的誕生,而終結……

而淩子琛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了。

他雖然每天都強打精神,但是白露卻發現,他會習慣性地捂住胸口,皺眉,而且用藥的頻率也增加了……

而陳醫生,更像是在淩家住下來了一樣,每天都來給淩子琛檢查,給他吊水,好幾次,白露都看到他和淩子琛臉色十分嚴肅地在交談著什麽,但他們一看到白露,就會終止交談。

白露心裏知道——淩子琛心髒的期限,快要到了。

但淩子琛似乎並不想在她麵前表現出自己病情的嚴重性。

白露索性裝傻,每天都笑眯眯的不知疾苦的樣子……

這天晚上,淩子琛把她攬在自己懷裏,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白露,秦瑤這兩天過來,我對她的態度還是那麽好,更在她麵前責罵你,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這倒是問到了白露的心上——

按說,淩子琛已經知道了很多真相,以他的脾氣,應該是容不得秦瑤的,可是,他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反而,似乎對秦瑤更好了?

看出了她迷惑不解的樣子,淩子琛微微一笑:“我派人在查她的底,秦瑤的事,不止這些,一時半會兒不用急,以免打草驚蛇。你放心,她讓你和孩子受的那些罪,我都會讓她加倍償還!”

“她還有什麽別的事情,瞞著你嗎?”

淩子琛親吻她的額頭:“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三年前,我媽從康寧大廈的樓梯摔下來,是你把她送進醫院的,不是秦瑤?”

白露點了點頭:

“嗯……當時你並不信。後來我還追問了婆婆,可婆婆大概是那次受傷之後,摔壞腦袋,有一些記憶缺失吧,她什麽都不記得了,而且……她認定是秦瑤救的她。”

淩子琛冷笑了一聲:

“好在我一直記得我媽出事的那天是三月三號……我讓人查到了三年前,那家醫院的監控。在監控裏,我看到了,送我媽去醫院的人確實是你,隻不過後來你又離開了,你離開之後,秦瑤才到的!”

這一句話,淩子琛說得咬牙切齒——

這些年來,他被秦瑤這個女人騙得好苦!

以前,白露提過這麽一嘴,淩子琛那時候沒察覺到自己對白露的心意,所以完全不信她的話。

其實當時隻要他能耐下心思來去調查一下,就能發現秦瑤的問題!

也就不至於讓白露受這麽多苦!

白露喃喃地念叨了一句:“我就一直沒想通,既然婆婆是我送進去的,秦瑤又怎麽知道婆婆受傷的事呢?當時秦瑤是怎麽找到那家醫院的……”

這句話念出之後,白露和淩子琛同時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除非,當年的秦瑤一直在後麵尾隨著白露……

可是,她又為什麽要跟蹤著白露把淩母送入醫院,既不現身,也不幫忙呢?

除非她……心虛,一時半刻,不敢露麵!

那麽,她在心虛什麽?

白露想起了,自己在康寧大廈那邊,隱約看到的,將婆婆推下樓梯的身影……

難道……

很顯然,淩子琛也想到了這一點:

“白露,你曾經說過,我媽不是自己摔下樓的,你看見的,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對吧?我懷疑,我媽當年受傷,和秦瑤有關係。”

“子琛,這些到現在為止,都是推測,你還是要好好查查再下定論,我當時……也並沒看清,推婆婆摔下樓梯的人長什麽樣子。”

淩子琛笑了笑。

媳婦太善良了,不夠腹黑,所以之前才會被秦瑤那頭母豬那麽欺負!

再回想起他以前罵過白露的那些話語,他簡直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對了,你還不肯把願意捐獻器官的那位恩人的聯係方式給我嗎?”

淩子琛裝模作樣地捂著心口,半開玩笑半認真:

“咱倆都有孩子了,就別這麽神神秘秘的了,好不好。我想早點手術,雖然手術有風險,但一旦成功了,我也能……多陪你和孩子幾年。”

白露心裏一個咯噔,精神立刻緊繃起來,但卻深吸一口氣,裝作平常的樣子:

“不行啦,我答應過人家,要為她保密的。而且……人家隻是性命垂危,還沒死呢,也不能立刻做心髒移植的啦。”

靠進淩子琛的懷裏:“我也想讓你多陪陪我和孩子……”

但是……命運如此,誰能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