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瑩眨巴著一雙明媚大眼,看著麵前一臉擔憂看向自己的蒙可多,心裏浮現一抹觸動,是被他真誠的關心兒打動,她搖搖頭,抬手拭去眼角的淚光笑道,“沒什麽,隻是那車夫笨手笨腳的,我不喜歡。”

在蒙可多心裏,自己這個妹妹從來就不是個衝到的暴脾氣,她冷靜沉著,有主張。否則,他們兩兄妹也不會在父皇身邊呆了那麽長久,才動手得了皇座。

可瑩雖然有算謀,但待人向來很恭謙,從不疾言厲色,也從不大打出手,她身邊都是跟隨她幾十年的仆從,沒想到這一次會這麽輕易的就將那車夫給處置了,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罪,還是得罪了她認為很重要的人?

蒙可多在心裏猜測的,最後將事情定為最後一種,或許那車夫得罪了可瑩看重的那位禦王,他拍了拍可瑩的肩膀,溫柔的說道:“一個老仆而已,妹妹要是不喜歡就換掉,可瑩,哥哥希望你以後都快快樂樂的。”

他的沒有責怪,令可瑩感覺溫暖備至,可瑩微笑,看來這一關是過了。

她開心的張開雙臂擁抱蒙可多,“謝謝哥哥。”她從小就沒有哥哥,如今上天是眷顧她,半生顛沛流離,給了她一份前所未有的溫暖,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享受到這樣的溫暖。

蒙可多的身子僵了僵,他低頭看著擁抱著自己露出甜美笑容的可瑩,不知為什麽,心裏尤一抹異樣的情愫流過,他搖搖頭,自己或許是想太多了,這是他妹妹啊,隻是遇到喜歡的男子才變了性子而已。自從這個妹妹成年後,他們兄妹就再也沒這樣擁抱過,不過這感覺似乎很不錯。

拍了拍可瑩的肩膀,蒙可多推開麵前過於粘人的妹妹,帶著她走到餐桌前,一桌子的美味香氣縈繞在可瑩鼻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雙眼死死的盯著麵前的烤全羊,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吃到肉了。

蒙可多輕笑,“餓了吧,看你這樣子,活像一個小饞貓。”他抬手掰下一塊羊腿送到可瑩麵前,看著她快速的接過,如狼似虎的啃著,不由彎了眼角,“慢點吃,怎麽跟好幾個月沒吃過肉的小丫頭似的?”說著他端起一壺奶酒,為可瑩倒了一杯,體貼的送到她麵前。

可瑩笑著接過,一仰頭,便將杯子裏的酒一口氣喝光。

吃過晚飯後,蒙可多拉著可瑩在房間裏聊天,主要詢問她打算怎麽幫助禦王回京。

可瑩笑道:“我們的人可以易容成南疆國的人,送一些石頭前往東陵京城,若是有人問我們為什麽要弄這麽多的石頭,我們就說這些石頭是原石,敲開了裏麵有些是玉,有些是瑪瑙。如此一來,問這些擠入進城不會被人察覺,更何況我聽說南疆國的尤彥雲王子也要進京,那就更不會被懷疑。”

蒙可多點點頭,“果然好主意,嗬嗬,妹妹真是聰明,不廢一兵一卒我們就能將東陵國的京城圍困起來,聽說那位太子就是圍困了京城,號召民心,這才得了天下,不如,那位置還是如今的禦王坐著。”

可瑩的雙眸微閃,很快恢複了平靜,她側頭看向連綿沙丘起伏的夜景,點點星子點綴在天空之上,很美很美。

片刻,可瑩說道:“自古以來都是勝者為王,不過這一次,我會讓她永無翻身之地。”語氣裏帶著深深的很意,聽得一旁的蒙可多不由大了個哆嗦。

他看著麵前有些咬牙切齒的妹妹,不明白她那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恨意從何而來。

蒙可多抬手,正想去觸碰可以的肩膀,想安慰她幾句,可瑩突然轉頭看向孟可多道,“哥哥,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我想睡一覺就會好。”

蒙可多快速的收回擱在半空裏的手,點點頭道:“妹妹,你睡吧,啟程的事情就交給哥哥,哥哥會幫你辦妥一切的。”

可瑩笑著點頭,站起身,在侍女的護送下進了自己的房間。

蒙可多捏著下巴,思索了半天,搖搖頭,轉身也朝自己的房間而去。

第二天陽光很好,可瑩在侍女的伺候下換了身幹爽的衣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可瑩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很快就要去見君清禦了,心情算不上激動,帶著一絲的期盼。

君清禦,我們很快就要見麵了,很想知道你見到我的第一眼會說什麽呢?

蒙可多已經在可瑩身邊重新安置了仆從,這一次的馬夫是個年輕人,不過二十歲的年紀,皮膚黝黑,或許是因為在陽光下暴曬的關係,一雙黑眸漆黑靈動。

將可瑩送到君清禦所在的客棧,小廝攙扶著可瑩下馬車,可瑩也如之前一樣,並沒有帶侍女一同進入客棧,隻是讓他們在馬車裏等著,自己則快步走進客棧。

此刻的客棧客房裏,君清禦吃著麵前幹餅時而抬頭看向身邊坐著的趙雪薇,“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這裏的東西太難吃了。”

趙雪薇滿頭黑線,她也很不習慣吃這裏的幹餅,還有帶著辣味的食物,感覺一吃完肚子火辣辣的一片,難受的要死。可她還沒有等到,想要的好消息,隻能忍著。

木染生靠窗而站,低低道:“那位可瑩公主過來了,看來是要跟我們說好消息的。”

趙雪薇激動的站起身走到床邊觀看,咯咯笑道:“禦兒,你的魅力可真不小,能搞定可瑩,我們就離成功不遠了。”她走到君清禦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哄道,“禦兒,母妃和木神醫就先出去,你跟可瑩好好聊聊。”說著還給君清禦使了一個你懂的眼神,轉身離開。

木染生笑了笑,跟著走了出去,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君清禦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跟手裏的幹巴巴的餅奮鬥著。

可瑩走上樓,不用她敲門,房門是半空的狀態,推門而入,引入眼簾的是君清禦那張熟悉道令人陶醉的雙眸,他低著頭咬著手裏的餅,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和靠近。

可瑩關上門,在君清禦身邊坐下,歪著頭打量著他,“你手裏的餅好吃嗎?”

君清禦搖搖頭,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隻是因為太無聊了,才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

可瑩抓住君清禦的手,迫使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盯著他的雙眸問:“聽說,你失憶了,不記得過去的所有事?”

君清禦看著麵前突然淚光盈盈的可瑩,眨了眨眼睛,“是啊,難道你知道我的故事?”

可瑩一笑,一行眼淚落下,本想驕傲的抬頭,卻忍不住眼淚決堤。“我知道你一些過去的事情,你想知道嗎?”

君清禦疑惑的看著麵前的女人,“你怎麽知道的?”

好在可瑩的心思轉的極快,下意識的回答,“因為的喜歡你,所以,調查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甚至把它當做我自己的故事一樣來記得。“

君清禦的雙眸有些迷茫的看著麵前的可瑩,盯著那雙霧氣彌漫的眼睛,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麽,片刻才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可瑩轉頭看向君清禦道,“或許是在夢裏吧。”她別過臉,思緒飄遠,忍不住想起悲傷的過往,她搖搖頭,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隻是動作才做了一半,一隻大手伸了過來,為她抹去最後一滴淚。

可瑩站起身,本有很多話要跟君清禦說,可是看到麵前呆呆傻傻的君清禦,她瞬間也沒了脾氣。側過頭看向遠處。

可瑩:“我來是告訴你,皇兄正在準備出征計劃,請你們耐心等待。”說完轉身離開。

趙雪薇一臉疑惑的從角落探出頭來,目送可瑩匆匆而去的背影。

木染生站在趙雪薇身後也是一臉的困惑,這個公主……似乎跟昨天來的不是同一個人,是他的錯覺嗎?就連走路的姿勢都不太一樣?

不過木染生並不是個多事的人,隻要能達到他想要的目的,過程怎麽樣並不重要,隻要那個人還是蠻夷公主就行。

趙雪薇走回房間,君清禦已經放棄妤那塊硬邦邦的餅做最後的掙紮,隨手丟在一旁的桌子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趙雪薇問:“可瑩公主跟你說了什麽?”

君清禦道:“蒙可多已經決定幫助我們,就按照我們昨天說的計劃……對了母妃,我剛剛似乎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

趙雪薇一臉的歡喜,握著君清禦的手問:“禦兒,你想起什麽來了?”

君清禦道:“我記得我曾經在一個書院裏讀書……”

記得那年他才剛成年,好奇那些夫子們喝的一種很奇怪味道很香的水,他偷偷嚐了一口,整個人感覺都飄了起來,怕去課堂會被夫子罵,他晃晃悠悠的在書院後麵的林子裏走著。

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入了他的眼,那個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就讓千萬次在夢裏尋尋覓覓一般,終於在百轉千回之後她轉過了臉。

隻是他喝的有點醉,腳步有些站不穩,下意識的抱住了她的身子,一頭往前栽去,朦朧之中似觸到一抹柔軟的東西,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居然還有甜甜的味道。

隻是他的記憶到此結束,再怎麽努力往下想,就是想不起對方的容顏,隻記得那柔軟飄逸如綢緞般的黑發,那雙盛怒出火星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