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無可忍地親自上樓去找了一趟程橙,趙敏俐隻差耳提麵命,她確實不怎麽討厭廖遠青,但者可不代表她會對這麽一個死纏爛打的家夥有什麽感覺,即使橫向對比一下,那家夥的條件其實不錯。

“我不管那個廖遠青給了你什麽好處,但從今天起,絕對不許他再進公司了,不然我就讓保安把他轟出去,他的存在實在是太幹擾我工作了。”趙敏俐搬出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橙有心撮合他們,見狀隻好厚著臉皮找個理由堅持:“廖遠青他現在可是咱們公司的大客戶,你現在手裏的項目還沒完,就這麽把人拒之門外,實在是有些失利吧。”

神情崩潰地抓了抓頭發,趙敏俐也顧不上在人前保持光鮮亮麗的形象了,她甚至前所未有地生出了逃避的情緒,想要把手裏做到一半的項目給丟開,然後自己逃之夭夭地找個地方躲起來。

“要不這個項目給你吧,我也不要求別的,你給我放個長假就行,讓我去旅個遊。”趙敏俐的想法簡單而有效,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

程橙哭笑不得地反駁,心想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邊給趙敏俐倒了杯紅茶讓她先平靜一下,邊解釋到:“你是不是搞忘了,我現在手裏可是有項目的,同時搞兩個項目,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急迫到連向來敬而遠之的人也顧不上躲避了,趙敏俐說:“那韓九呢?把這個項目給他算了,反正我已經做了一大半吧,項目組其他員工也都是熟人,讓他們稍微交接一下就是了。”

“那這就更不行了。”程橙的表情很無辜,說的話卻讓趙敏俐更加崩潰:“韓九馬上就要出差去開會並且進修了,他總不能帶著大半個公司一起跑路吧,就算他願意,廖遠青也未必願意跟著跑那麽遠等著啊。”

所有的路子都被程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給堵死了,趙敏俐不禁懷疑她是有心不讓自己跑路,奈何沒有證據,又心亂如麻,竟然是被程橙的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直到回到辦公室才後悔。

那天趙敏俐當著公司女員工們的麵跟廖遠青發過脾氣之後,他多少也收斂了一些,不再像個無時無刻出現在身邊的遊魂一樣在趙敏俐身邊飄來飄去了,但該送的東西還是一樣沒少,並且準時地像打卡。

花是一束束送來的,每天早上準時帶著露水出現在前台,顏色跟品種雖然有不同,但花語卻無一例外,都是與示愛有關的,搞得流言越演越烈。

趙敏俐後來索性特意提前半小時出現在公司,就守在前台那裏準備抓廖遠青的包,可不知是早有準備還是心有靈犀,就從趙敏俐親自上陣的這一天起,廖遠青不再親自來送花了。

原來的時候,他都是在上班路上順帶送花,但恰好最近有了要去分公司的工作,無法再一直守在這裏,隻好將事情委托給了助理,又由助理交代給花店的外送人員,一層層地外包了出去。

於是,趙敏俐的蹲點行動可以說是失敗地徹徹底底,她隻等到了無論如何都不肯把花束拿回去物歸原主的外送人員。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模樣應當還在上學,做這份工作為的也是勤工儉學,他跟趙敏俐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索性兩手一攤:“這位小姐,如果您跟您男朋友有什麽矛盾的話,請私下解決好吧?不要來難為我。”

聞言,趙敏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聽到身後傳來的完全壓抑不住的笑聲,清了清嗓子,然後正色道:“請慎言,我跟這位廖先生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年輕人目光中滿是懷疑,他看看花又看看趙敏俐,堅定地說:“就算你們要鬧分手,也不能拿我們花店出氣吧,這花可是又漂亮又新鮮,沒有一點問題的。”

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趙敏俐終於意識到自己不管再說什麽,都隻會被人認為是雞同鴨講了,她唯有黑著臉丟下一句:“花隨你們的便吧,別讓我看見就行。”

畢竟是這麽大的虧,趙敏俐就算忍的了也咽不下這口氣,索性就找程橙請了一天假,要去約廖遠青說清楚,順便好好理清兩人的關係。

她的計劃很完美,約見的地點就在公司所在的寫字樓的咖啡廳裏,這裏人來人往,什麽話都可以說得明明白白,更何況那裏還常有公司裏的女員工來買咖啡,那可是公司裏最熱衷於八卦的群體。

趙敏俐認為,隻要能讓這些年輕小姑娘知道自己跟廖遠青沒關係,那以後就不會再有亂七八糟的流言了,但她忘了,這世上總有些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廖遠青這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出牌的方式總是讓人措手不及,壓根就接不上。

收到趙敏俐措辭極為冷淡的邀約之後,並沒有什麽戀愛經驗的廖遠青以為是自己的攻勢終於打動了佳人芳心,二話不說就又去花店訂了一束花,並且指名要是表白用的,越漂亮奪目越好。

兩個人就這樣懷著完全南轅北轍的想法來到了約好的地點,趙敏俐因為心情不錯所以穿了條新買的小裙子,在完全不懂裙裝的鋼鐵直男廖遠青眼裏隻要是閃閃亮亮的衣服那就跟禮服無異。

心思立刻更活絡了,廖遠青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機會,他遠遠地看見趙敏俐,然後迅速將背後的花拿出來迎著她走過去。

那麽顏色靚麗的一束花,想不引起眾人的圍觀都難,一時間整個咖啡廳的焦點都被集中在了他這裏,大家看著這個最近總是出現在寫字樓裏的英俊男人,紛紛被他勾起了看八卦的興趣。

完全處在狀況外的趙敏俐甚至來不及問一下廖遠青這是什麽情況就被他一把抱住,耳邊回**著一句深情款款的:“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並沒有意識到是一連串的誤會造成了這一切,趙敏俐如遭雷擊,連怎麽呼吸都尷尬得忘記了,她試著解釋,然而廖遠青滿臉真誠,周圍的人們也很給麵子的開始起哄,搞得她有話也說不清楚。

這算什麽?是澄清不成反倒被廖遠青坑了麽?趙敏俐稀裏糊塗地度過了這一個下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裏徹底成了廖遠青的女朋友。

二話不說就把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給留在了原地,趙敏俐連跟廖遠青發脾氣的心情都沒有了,她語無倫次地把他跟花一起打發走,堅稱自己今天鬼迷心竅,不宜談話,所以讓他先回去。

在公司門口表現得難分難舍,廖遠青握著趙敏俐的手,一副沉浸在熱戀中的模樣,他語氣很堅定:“不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尊重你,並且一直等你。”

幾乎是一路跑進了程橙的辦公室裏,趙敏俐壓根不敢看其他員工眼裏的好奇,她連門都沒敲,見程橙坐在辦公桌後麵不緊不慢地看文件,徑直走過去把文件奪了。

“完了完了,程橙,你這次無論如何都得給我批假,帶不帶薪的不重要,但一定要夠長。”趙敏俐的抱怨止不住,她簡略把今天的事情說給程橙,然後補充到:“這個廖遠青壓根就聽不懂我的話。”

沒想到他們倆的發展竟然是這麽的莫名其妙,程橙在有些無語凝噎之餘,覺得趙敏俐應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讓趙敏俐先坐下,程橙給她倒了杯她最喜歡的冰咖啡,然後問:“那你現在討厭他麽?”

加了牛奶跟糖的拿鐵冰咖啡入口微涼,讓趙敏俐暴躁的情緒漸漸趨於平靜,她仔細想了想,然後謹慎地回答:“這倒也不至於,他就是傻了點也煩了點,討厭倒是沒有很討厭,你怎麽會這麽問?”

“你就這樣突然跑了,在他看來可不就是你對他深惡痛絕?”程橙苦口婆心地勸說,完全是站在第三人的立場上不帶私心:“逃避總不是辦法,若是有什麽想法,可以再試著說清楚,不然不過是讓世上多了一個傷心人罷了。”

這話說得並不尖銳直白,但卻是一下子就擊中了趙敏俐心裏的秘密,她也是單戀過的人,知道那滋味實在是不好受極了,現在聽程橙這麽一說,又想起了自己曾經單戀韓九的事情。

雖然那心思已經隨著韓九跟林小小的婚姻而被趙敏俐給親手掐死了,但她卻是因此對廖遠青生出了一點同病相憐的感覺,並且因著這點同情看廖遠青更順眼了一點,就連神情也不由自主地緩和。

程橙不知道趙敏俐心中所想,但見她怒氣消退,神情看起來也緩和,隻當她是不再生廖遠青的氣了。

“那你這假還請不請了?我先說好,如果你是要休息,那一個禮拜也就夠了,但你若是要逃之夭夭跑到天涯海角,我可是一天都不能同意。”程橙十分警惕,生怕趙敏俐為了麵子一口咬定剛剛的念頭還要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