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江澤英俊成熟,相比過去那個與林小小初識時性情古怪陰鬱的韓九,給人的印象實在是要好上千百倍不止,如果那時候林小小同時遇見這兩個人,她覺得自己就算是腦子進了水也會選擇沐江澤。
隻可惜,這個世界上的太多事都沒有如果,沐江澤出現的太晚了,在林小小跟韓九共患難這麽久之後,他在這場情感戰爭裏根本就沒有立足之地。
“對不起。”林小小道歉時的聲音終於大了一些:“我們隨時可以辦理離婚,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你也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如果你以後的妻子需要一個解釋的話,我也可以隨時去作證。”
沐江澤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小小是在攤牌來:“哇,你這是要卸磨殺驢,把我用完就扔啊?我什麽時候說因為你的事情生氣了,領證的時候我們之間也沒什麽感情,你當時利用我的事情我早就看出來了。”
這下輪到林小小不解了:“那你為什麽要答應?你應該知道結婚證的重要性,尤其是對你這樣事業有成的人來說。”
“應該是一時興起吧,加上我本來也有些喜歡你。”沐江澤原本對林小小的興趣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裏越來越濃厚,但他心知肚明那不是愛,或者說他這樣的人原本也不會愛上誰,他隻是孤獨得太久,需要一個能夠讓自己找回生活樂趣的夥伴而已。
林小小適時出現在他的世界裏,像一隻誤闖進荒原的小鳥,讓沐江澤眼前一亮之餘,忍不住想要追逐她。
見林小小被自己的話說得語塞且不知道如何回應,沐江澤又說:“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剛剛是開玩笑的,不過我這個人確實不怎麽在意結婚證這種形式,對我不僅沒什麽影響,反而還能夠逃避父母的催婚,真是太好了。”
“對了,我聽說你在幫韓九處理葬禮的事情?不愧是藝術家設計師,這個做事風格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啊。”
這話說得讓林小小又開始惆悵,她現在的身體還沒有恢複到可以繼續幫韓九準備葬禮的地步,可是訃告那些東西卻都已經準備好了,上麵的日期若是要再更改的話,就隻有從頭再來了,那麽之前的工作就都前功盡棄了。
沐江澤宛如一個盡職盡責的助攻,他看出林小小的心中所想,主動表示:“我還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恰好最近也有些清閑,不如讓我也來幫忙吧。”
林小小心裏對他愧疚不已,又怎麽會再麻煩他,奈何沐江澤的話術跟纏人功力都是一流,很快就哄得林小小把對接人的聯係方式給了他。
沐江澤對林小小想要親自幫韓九完成葬禮的心意有充分的尊重:“我能處理一些細節就不錯了,至於別的事情我可不會管。”
他所說的是監工這樣的事情,對葬禮整體無礙,但卻又牽一發而動全身。
大恩不言謝,林小小對於沐江澤的付出不知該怎麽匯報為好,便隻有聽他的囑咐,在醫院裏認認真真地養起病來,她想要快點好起來,好再去多看看韓九。
對於沐江澤來探病的事情,秦彥和程橙的態度很不一致,前者認為應當順其自然,如果韓九的心意也是希望有人能夠代替他照顧林小小的話,那沐江澤實在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程橙沒必要從中幹預。
但程橙的態度卻是完全相反,她認為沐江澤探病應當是為了跟說清楚,把兩人的婚姻關係給解除,而不是在韓九跟她之間介入的更深。
“你總說韓九怎麽為小小好,怎麽為小小打算,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小小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喜歡的是韓九,你們非要逼她去喜歡一個喜歡她而不是她喜歡的人,就為了讓韓九放心,這跟道德綁架有什麽區別?”程橙柳眉倒豎,幾乎氣得要跳車。
秦彥對她的脾氣深有了解,知道她衝動起來真得幹得出這種事,索性就悄悄鎖了車門然後又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
他所說的是造成現在一切問題的關鍵,也就是韓九的疾病。
如果韓九能夠馬上健健康康,活潑亂跳,那麽現在一切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誰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去滿足對方,而最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現在卻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彥講完手下匯報來的消息後,補充到:“我聽說沐江澤也一直在找小雯,但是他都快挖地三尺了,但還是一無所獲。”
積攢起來的怒火立刻煙消雲散,程橙憂心忡忡地考慮起這件事來,她之前想過要報警找小雯,可他們與小雯非親非故連失蹤都報不了,最後思來想去還是隻能動用自己的力量,結果就是總是差那麽一步。
小雯是個狡猾的人,她在社會上行走那麽多年,對於如何躲藏很有心得,又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所以每當程橙得到一點線索的時候,她都會立刻搬走。
這無疑是下了大成本的,幾乎把之前林小小給的錢用了大半,但小雯心疼歸心疼,卻並沒有不舍得花錢,她是打定主意不給韓九捐獻做這虧本買賣,所以這次做起了不要臉的滾刀肉,隨便對方怎麽軟硬兼施也不現身。
就這麽折騰了小半個月,程橙身心俱疲到在心裏把小雯拿機槍不知道給掃了不知道多少遍,她發誓找到小雯就打斷她的腿,不然就讓小雯把錢吐出來,總知是不要吃這個啞巴虧。
這世上的事情總是要講些姻緣,就在他們都快要忍不住放棄的時候,程橙終於走到了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那一步,她原本是要去幫念程買水彩的,結果卻偶遇了在便利店裏的小雯。
這個地段遠離市中心,此時又是深夜,附近隻有這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開門,而程橙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也隻是因為念程在水彩用光後為第二天的繪畫作業哭鬧不已,才不得不在這個時候出門。
沒想到竟然因禍得福看到了小雯,程橙連車就停在附近都忘了,她把高跟鞋拿在手裏,赤足在路燈下追向小雯逃跑的方向。
小雯比程橙年輕,但東躲西藏這麽久,就連買食物都要深夜再出來,體力難免有不足,而程橙雖然底子不好,卻有一股心氣在撐著,因此這段賽跑在不久之後就分出了勝負,是小雯被程橙堵在了小巷裏。
“小雯,你這麽能跑,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程橙氣得半死,邊彎著腰氣喘籲籲,邊咬牙切齒地怒視小雯。
眼見著是跑不掉了,小雯不想動手惹麻煩,索性就偏過頭去假裝不認識程橙,她把鴨舌帽的邊緣往下壓,然後壓著嗓子開口,是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關:“小雯是誰?我不認識她,如果她招惹過你的話,你可就是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了?”程橙簡直快要被她給氣笑了:“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在演古裝劇啊,隻要換一換妝容,其他人就全部眼瞎,把你當另一個人了。”
小雯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是不會回去的,這次可不是我自己跑的,是那個韓九他非要趕走我的,你可得搞搞清楚!與其來勸說我,不如回去勸說他!”
見談判還有一線希望,程橙不肯放棄,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哪裏是趕你走?隻是一份協議而已,你不願意簽便不簽,有什麽條件不滿意的,大可以來跟我和林小小談。韓九的脾氣,你難道不清楚?”
“就是清楚,才知道我想要的是不可能的。”小雯咬牙道:“你是不是以為我隻想要錢,我當然最愛錢,但我還要人。”
程橙見小雯著了魔一樣油鹽不進,也是無奈:“那是不可能的,我可以私人再給你一份報酬,條件你隨便開,隻要能同意捐獻,一切都好說。哪怕你非要一個好男人,那我也可以立刻給你介紹一個。”
話說到這個份上,程橙的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了,為了救韓九順便讓林小小從現在的困局裏解脫出來,她不僅壓抑著怒火跟從來都看不上的小雯交涉,甚至都快要去摘月亮了!
小雯卻還是一副不知好歹的模樣,她深知如果自己不願意,那麽誰也逼迫不了她,所以一步也不肯退:“我的條件還是那樣,我要韓九跟我結婚。”
她已經想明白了,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她不在意韓九喜不喜歡自己,反正把瓜強扭下來就行了。隻要有了合法的夫妻身份,她就能贏過林小小那個什麽都不如她的蠢丫頭,而且還有可能得到韓九名下的資產。
“那不可能。”程橙深知韓九的個性,他是不會答應這樣的無理取鬧的。
這段時間的經曆讓小雯徹底清醒,明白這世上最可靠的隻有已經抓在手裏的東西,她把問題推給了程橙:“你可以回去勸韓九,隻要他肯跟我結婚,那麽領證之後我立刻就同意捐獻骨髓,並且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