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其他人呢!”葉清梔拔高音調再次質問。
“隻要為父和各位長老尚且活著,還愁招收不到新的弟子麽。”
聽著葉宗主滿不在乎的口吻,葉清梔滿臉難以置信。
她倒退一步,看著葉宗主的眼神是那麽的陌生。
而葉宗主見葉清梔轉身就要走,頓時心中一緊,“你要去哪?!”
“我要與師弟師妹們共存亡。”
聽罷,葉宗主當即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你瘋了?理他們做什麽!”
葉清梔眼神冰冷的看著葉宗主,語氣決然,“你能放著他們不管,我不能。他們是我朝夕相處的同門,我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也在這一刻,蕭北宸心頭一顫。
他抓住葉清梔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去。”
葉清梔輕輕搖頭,用畢生所學,結了個固若金湯的陣法,將蕭北宸圈禁起來。
見此,蕭北宸立刻意會了葉清梔的意圖。
“你想做什麽?快放我出來!”
葉清梔眼中溫熱不舍,卻笑得眉眼彎彎。
她朱唇微啟,柔情款款道:“蕭北宸,下輩子,我還喜歡你。”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蕭北宸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涼了下去。
傻子都知道,葉清梔這次不是在示愛,而是在告別。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卻無濟於事。
這邊,陸厭璃剛意氣風發的走出主殿,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大群無極宗的弟子。
他們四散開來,徹底將她和君落衡圍在了正中央。
而穆陽長老也跟著幾步上前來,他尖聲質問,“你把宗主怎麽樣了?!”
陸厭璃掃了麵露不善的弟子們,最後風輕雲淡的聳聳肩,“你要是早點來,還能見他最後一麵。”
“你!”穆陽長老氣得全身顫抖,就連胸膛也劇烈起伏。
“兩宗來往,是為了促進和平共處的!你們天衍宗就是這麽辦事的?!”
聽著穆陽長老惱羞成怒的質問,陸厭璃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我辦事向來隨心所欲,還輪不到宗門去壓製。”
“好啊,好得很,劍尊真是教出了個好徒弟啊。”穆陽長老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著。
隨後才轉頭看向麵有怒色的無極宗眾弟子,“天衍宗簡直欺人太甚,殺我宗主,欺我宗門,陸厭璃今日必誅之!”
“殺了陸厭璃,給宗主報仇!”眾弟子異口同聲的高喊著。
人群中的林豐,早就驚得瞠目結舌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陸厭璃會達成殺了宗主的壯舉。
現在眼睜睜看著她置身於風雨之中,他又沒有勇氣去與整個宗門為敵。
於是,林豐滿臉糾結,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厭璃聽著這些此起彼伏的討伐聲,她不但沒有顯出半分不安,反而是勾了勾紅唇。
待聲音將歇之際,她才揚聲道:“他與魔為伍,犯下滔天罪行。怎麽,你們這是要跟風麽!”
此話一出,全場驟然安靜下來。
穆陽長老見所有弟子都麵露猶疑之色,他趕緊接著朗聲開口,“陸厭璃是在信口雌黃,宗主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等事情!”
眼見著無極宗弟子再次聲討,陸厭璃戲謔的瞧著穆陽長老,“你這般維護他,想來你也摻和了不少。”
“你休要栽贓陷害!”穆陽長老氣急敗壞道。
陸厭璃根本對他的麵紅耳赤置之不理,她隻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接著,眾人就見迎麵走來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她就是昨日比試被選中的秀秀。
穆陽長老一看,心中頓時咯噔一響。
秀秀眼中含淚,聲音帶著幾許哭腔,“你們應該都還記得我吧?都很羨慕我能被選中,成為宗主的徒弟之一吧?可是你們,你們可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秀秀說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落,她再次語不成調的控訴,“你們心目中品行高潔的柳宗主,其實就是個人麵獸心的畜生!”
“胡說八道。”穆陽長老故作怒氣衝衝的製止,“陸厭璃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出賣宗門?!”
秀秀隻顧低頭掩麵,泣不成聲。
而另外一些姍姍來遲的女弟子,她們眼神空洞的凝視著前方。
見此,秀秀才重新鼓足勇氣,站於人前。
她聲嘶力竭的控訴著,“她們都是比我先入選的,也就是比我早點成為爐鼎的人選!”
說著話的同時,秀秀對天發誓,語氣決絕,“我今日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見秀秀連毒誓都發了,所有弟子這才將信將疑。
而林豐頓時氣得滿臉漲紅,他雙拳握得咯吱作響。
沒想到他崇敬這麽久的柳宗主,居然是這等齷齪不堪之輩!
於是,他怒聲開口,“柳宗主名副其實,不配為一宗之主,更不配你我追隨!”
此話一出,當即激起千層浪花。
“為了修煉,隨意戕害女修,柳宗主妄為修道者!”
“穆陽長老是柳宗主的鷹犬,說不準也是一丘之貉!”
“諸位,擒住穆陽長老,還無極宗一個朗朗乾坤!”
......
穆陽長老見勢頭不妙,轉身就要奪路而逃。
陸厭璃眼明手快,一招縛靈術,將他牢牢困在原地。
“穆陽長老這是要上哪去啊?”陸厭璃漫不經心的問。
“你們信口雌黃,鬼話連篇,遲早會遭報應的!”
穆陽長老說得跟真的似的,陸厭璃忍不住發笑,“這天可真不靈驗,怎麽不見你遭報應呢?”
說罷,目光冷淡的看向眾弟子,“如今你們是要去要留,都隨你們。”
說完後,抓起穆陽長老就禦劍飛行離去。
陸厭璃眼角餘光一掃,就見君落衡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她戲謔的問,“不回去當你的尊主,還跟著我做什麽。”
君落衡知道陸厭璃心中還有氣根,他隻好嬉皮笑臉道:“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去哪,我自然去哪。”
至此,陸厭璃沒有再說些什麽。
但是雲巔之上,穿梭於高空之中,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揚著的。
等兩人來到天衍宗,滿目所見,一片瘡痍。
穆陽長老也驚得目瞪口呆,心道果然不能和魔族對著幹啊,這可不是活生生的屠盡滿門現場。
“我得去看看蒼青老頭怎麽樣了。”
雖說蒼青老頭也沒正兒八經教過什麽,他也不需要學什麽。
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老頭再怎麽樣,也當了他許久的師父了。
陸厭璃聽罷,也沒有阻止君落衡。
她自己則是前往清風水榭,整個天衍宗內,她比較掛念的是沈玄知。
那個口是心非卻想著法對她好的人。
等到了清風水榭,就見水榭外圍滿了魔修。
他們還振振有詞的叫囂著——
“屠盡天衍宗!”
“沈玄知滾出來受死!”
“把魔君交出來!!”
……
原來這些魔族之人精心策劃,為的就是迎回他們的魔君。
穆陽長老見到他們,就像見到了親人一樣的激動。
何況現在魔修眾多,陸厭璃也隻會是死路一條!
於是穆陽長老忙揚聲高喊,“你們要找的陸厭璃在這邊!”
眾魔修齊刷刷轉頭看過來,穆陽長老心中一喜。
他接著說:“你們還記得我吧?我是跟在柳宗主身邊的,我也給你們做了不少事呢。”
魔修認出了穆陽長老,但此時他們發紅的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陸厭璃。
領著一群魔修的,是鬼蜮一主。
他隔空質問,“你就是沈溶月的女兒?”
這段時間以來,陸厭璃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了。
聽得多了,被質問得多了,也難免不耐煩。
她眼神乍冷,周身殺意凜凜,“滾開,魔族雜碎。”
穆陽長老一驚,這女人是不要命了麽!居然敢這麽和魔族的人說話?!
眾魔修自然滿臉殺氣,煞氣騰騰。
鬼蜮一主將陸厭璃由上至下打量了個遍,末了才落實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著眾魔修,大義凜然道:“昔日沈溶月屠殺我族無數,後又將我主困於煉妖塔!如今也到了我們魔族一雪前恥的時候了!既然沈溶月死了,那麽母債子償,隨本座殺了陸厭璃,祭奠魔族英魂!!”
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自是激起了眾魔修的雄心壯誌。
他們不再猶豫,釋放出自身的魔氣,讓清風水榭外,魔氣洶湧如潮。
而一直躲在一處靜觀其變的葉清梔,也跟著站在了陸厭璃的身旁。
麵對魔族的來勢洶洶,葉清梔毫無畏懼之心,“沒想到我們也有比肩作戰的一天。”
陸厭璃手中紫金鞭一閃,她紅唇微揚,“你為的是天衍宗,我隻為自己一戰!”
語罷,兩道倩影,以極快的身法,閃入了魔修之中。
一時間,凶氣彌漫間火光四濺,廝殺之聲不絕於耳。
“用陸厭璃的血,祭奠英烈!”
聽罷,陸厭璃紫金鞭一甩,濃稠的魔氣四散開來。
混亂中,不知是誰的血迎麵飛濺過來。
陸厭璃眸光冷冽中,藏著殺氣凜然。
原主母親的死,魔族就算不是主謀,也是間接幫凶。
何況,她也許久未體驗這種廝殺的快感。
在這些哀嚎遍野中,陸厭璃找回了曾經的感覺。
此時,她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但見陸厭璃目光冷沉,冷如粹冰喝道:“不是想要我的命麽,不怕死的盡管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