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事已至此,陸厭璃忍住將鳳袍鳳冠砸個稀巴爛的衝動。

她眸色冷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熱鬧看完了,可以滾了吧。”

陸振平收回在鳳袍流連不去的目光,如今局勢已定,隻能怪顏兒不爭氣。

現下隻有靠著陸厭璃,他才能徹底成為人上人。

而陸夕顏雙眼猩紅,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氣憤之下,許多未經大腦的話,也跟著脫口而出。

“陸厭璃,你是不是背著我使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了!不然長風哥哥也不會鬼迷心竅至此,你個賤人!”

啪!

清脆的耳光聲,乍然響起。

整個大廳裏頓時陷入一片靜默之中,隻因打陸夕顏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小對陸夕顏疼愛有加的陸振平!

陸夕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頰火辣辣的疼著,她眼眶蓄滿淚水,委屈的喊著,“父親……”

李玉玲見此,怒極攻心,“陸振平!你為了個小雜種,就動手打顏兒!敢打我女兒,我跟你拚了!!”

“都消停會!”陸振平厲聲喝道。

接著他才從陸厭璃和顏悅色開口,“為父已經替你管教妹妹了,你看,你妹妹之前因你得不到天衍宗賞識,又因你毀了無極宗,如今是無處可去,她……”

陸厭璃見著陸振平這虛偽至極的嘴臉,壓抑住內心泛起的惡心後,不由分說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說著,手中紫金鞭一閃。

啪!

一記長鞭落下,疾風襲來的同時,地麵塌陷下去。

陸厭璃抬眸,眼裏盈滿森森寒意,“要麽自己滾出去,要麽躺著出去。”

陸振平眼見一鞭竟有如此威力,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不敢再置喙半句。

半個時辰後,各種小道消息,在澧城不脛而走。

“聽說了沒,陛下要迎娶陸家大姑娘為妻!”

“可是現在是國喪期間啊,不是不能婚配麽?”

“人家可是一國之君,誰敢攔著啊?”

“我還聽說,這陸大姑娘把陸侯爺趕出侯府了呢!”

“誰能想到,曾經天下盡知的極品廢靈根,極品醜女,如今會有這等風光無限呢。”

……

暗影聽完這些消息後,馬不停蹄趕回蒼穹聖地。

彼時的蒼穹聖地,君落衡腦子一團亂麻,盤算著該如何去哄他家的阿璃。

暗影卻在這時出現了,並且說話吞吞吐吐的,“尊主,陸姑娘她……”

君落衡一聽,趕緊站起身來,滿臉緊張,“她怎麽了?!”

照理說,如今他家阿璃是九霄戰閣老閣主的親孫女,九州盡知後,絕對沒人敢開罪她才對啊。

暗影見自家尊主如此擔憂,他猛吸一口氣後,才朗聲開口,“陸姑娘她要嫁人了。”

“什麽?!”

君落衡當即心中一沉,這才剛離開他身邊第一天,就被人惦記上了?!

“是澧城的新皇,魏長風,要迎她為後。”

聽罷,君落衡再控製不住,周身駭人的修為頓時朝四處瘋狂湧動。

就憑魏長風,也敢惦記他的阿璃,簡直找死!

與此同時,一抹嬌俏動人的身影拐進殿中。

沈微棠見君落衡滿臉凝重,嬌聲問,“君衡哥哥,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君落衡垂下眼瞼,緩和了下洶湧澎湃的怒意。

他這才看向沈微棠,薄唇輕啟,語氣冷淡道:“你收拾一下,即刻離開蒼穹聖地。”

沈微棠一聽,頓時滿臉錯愕,她愣在原地。

等君落衡要越過她身際時,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上掛滿驚慌,就連眼眶也開始泛紅。

“落衡哥哥,我做錯了什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的。”

邊說著,伸手就要去拉君落衡的臂彎。

君落衡見此,眼明手快地避開她的觸碰。

這個動作,讓沈微棠眼中噙著的淚水撲簌簌往下掉落。

她語帶哭腔問,“落衡哥哥,你以前不這樣的……”

君落衡連眼神都不曾落在她的身上,語氣決然,“離開這,我不想阿璃誤會。”

“誤會?”沈微棠忽然淒涼一笑,“我們之間是有婚約的!你難道忘得一幹二淨了麽?!”

“按照約定,玄冰花給你,婚約作廢。”

說完後,君落衡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沈微棠難以置信地跌坐在地,她捂著臉,失聲痛哭。

暗影則是有些手足無措,他出言安撫,“沈姑娘,你也知道,尊主他從來就對你無意。他讓你住進蒼穹聖地,也是老閣主屢次施壓,被逼無奈。你看啊,天下何處無芳草呢,強扭的瓜不甜。”

沈微棠吸了吸鼻子,“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放不了手。”

暗影輕歎一聲,“何況昨日你又對陸姑娘胡說八道,尊主心中有氣。總之,你好自為之吧。”

而這廂,陸厭璃將陸振平等人趕出去後,就進入紫武神境中打坐,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元嬰。

直到月上柳梢,她才重新出來。

與此同時,蒙格也領著神機營的人,在此地待命。

陸厭璃路過大廳時,聽到了稀稀疏疏的聲音。

她蹙眉望去,就見一抹身穿粉色衣裙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在找什麽。

緊接著,她就聽到“撕拉”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被撕碎的聲音。

“我讓你勾引長風哥哥,少了鳳袍,我看你怎麽和長風哥哥成婚!”

彼時蒙格跟在陸厭璃身後,他見此,頓時怒火中燒。

“小主人放心,我這就去教訓她!”

陸厭璃冷笑一聲,攔住了他,“無妨,她撕了,正合我意。”

說完後,就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才剛熄燈躺下,腰上就多出一隻大手,她被猝不及防攬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就連耳邊也多了抹溫熱的氣息。

陸厭璃頓時身子微僵,這些氣息,在那些個日日夜夜裏,她早就異常熟稔——

除了君落衡之外,不會有別人。

“阿璃,我想你了。”

這句話裏,藏著幾許委屈。

然而那日在蒼穹聖地的所見所聞,也在這時瘋狂席卷她的大腦,乃至四肢百骸!

陸厭璃眸色漸冷,手肘狠狠往身後擊去,隨後利落的翻身,跳下了床。

“誰允許你上我床的。”

君落衡手中落空,心也跟著落了下去。

他掩飾住這股失落,強顏歡笑道:“你我都同床共枕多次了,阿璃在害羞什麽。”

聽罷,陸厭璃心頭冷意翻飛,朱唇微啟,落下冷冰冰的字眼,“滾出去。”

君落衡知道要讓陸厭璃短時間內消氣是不可能的。

他不怕陸厭璃生氣,他怕的是,她轉身投入別人的懷抱。

思及此處,君落衡緩緩起身下床。

俊朗的容顏上掛著一抹淺笑,“阿璃,你別惱我了,我可以解釋的。”

而下一刻,但聽龍吟陣陣,龍泉劍出鞘。

陸厭璃冷淡至極的持劍,劍刃直指君落衡。

她垂眸,眼裏寒意凜然,“我再說一遍,滾。”

此時,窗外淒冷的月光折射而入,照得陸厭璃側臉冷似寒霜,而鋒利的劍刃也在這月華下,閃著駭人的寒芒。

見此情景,紫武神境中的肉包驚呼一聲,“他不會還想再被捅一劍吧!”

崽崽在一旁不以為意的表示,“怎麽可能,你當這小子是傻子麽。”

而事實是,君落衡眼見這尖銳的利刃,卻仍是眸含淺笑,義無反顧的朝前走去。

等陸厭璃想撤劍已是來不及,龍泉劍再次刺進了君落衡的心口處!

隻見白色的衣裳上,殷紅的鮮血滲出,格外的刺眼。

君落衡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伸手握住了鋒利的劍身,任由掌心被劃破,任由鮮血如注。

鏘!

龍泉劍落了地。

君落衡傾身將陸厭璃擁入懷中,他眉眼含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阿璃,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陸厭璃任他摟著,連伸手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從來沒想過利用你,不管你有沒有出現,我都會混進天衍宗取走玄冰花。”

“我跟沈微棠的婚約,是為老閣主所迫。”

“阿璃,你信我,我這一輩子,隻鍾情於你,隻喜歡你。”

從前,君落衡也對她表露過許多次的心意。

然而唯有這一次,令她觸動極深。

人沾情愛,便會不能自控。

一旦有了牽掛,就有了把柄和軟肋。

之前,她為了不受陸家脅迫,可以毫不猶豫趕走綠竹。

而如今,麵對的是君落衡,她卻猶豫不決。

“放開我。”陸厭璃冷聲開口。

“不放,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放開!”

君落衡死乞白賴的摟的死緊,就連傷處鮮血淋漓也不管不顧。

陸厭璃輕歎一聲,她妥協了。

她可以對任何人心狠,唯獨對眼前之人,下不了狠心。

“阿璃,你其實對我下不了手的對吧?”

修仙修到君落衡如今的修為,可謂是銅牆鐵骨,是輕易傷不得的。

唯有罩門,是他們的死穴。

傷之,性命難保。

君落衡心念一起,他壓低聲音,道:“阿璃,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罩門在哪,下次你若氣我惱我了,可以捅著玩。”

乍聽此言,紫武神境的崽崽滿臉嫌棄,“還捅著玩,我就不信捅不死他!”

肉包則是被感動得吸吸鼻子,“天呐,他好會啊,撩得我不要不要的。”

“戀愛腦。”崽崽不客氣的下了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