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 你沒有注意

從你選定此書開始

身邊就已經多出了許些詭異

它們就在你的身後 與你一起

“你?”方友倫驚異地看著他,嘶啞的嗓音回**在定格的環境中。

那個人,一身學生打扮,中山立領校服,一排金色的紐扣相當整齊,唯一的遺憾就是中間少了一顆。但給人的感覺還是相當講究。方臉,下巴尖兒上有一顆不大不小的黑痣。正是那個要方友倫替他轉交東西給阿妹的學生。

“怎麽,不認識了?”

“你就是筆仙?”

“喲嗬,說得那麽生疏幹嘛?當初是你們請我來的,現在又裝不認識我。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麵了,怎麽就好像是第一次見似的。你個死鬼。”他說的很詼諧,但方友倫聽在耳朵裏卻非常的憤怒。

“你媽的……”方友倫吼了一聲,隨即便撲了過去,對著筆仙的臉就是一個大電炮。

“啪”的一聲脆響。方友倫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筆仙的臉上,但是飛出去的卻不是筆仙,而是方友倫自己。方友倫的頭猛地向一邊甩去,踉踉蹌蹌地撐住了自己要摔倒的身子。左邊臉當時就腫得老高,連牙都活動了。再看筆仙,他一臉淡然地看著方友倫,被打的臉上絲毫沒有一點紅腫的變化,就像沒挨著似的。

“怎麽回事,我明明打中了你……”

筆仙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那東西已經被炸的分不清楚是什麽了,但是仍在維持著因爆炸而產生的熱量。筆仙把它拿在自己的手裏,然後看著方友倫。

“嘶啦啦……”

那是高溫與肉接觸時才能聽到的聲音。

“啊!啊!”嘶啞的喉,方友倫在痛苦的叫喚著,聽著都讓人覺得心如刀割似的難受。他看著自己的手,竟然從好端端的手掌逐漸被燙燒成了焦紅的爛肉,而且還散發著被燒傷的焦臭。

“啊!啊!”方友倫痛苦地叫喚著。

筆仙笑著欣賞了一會兒方友倫的痛苦,然後隨手丟掉了那個東西。方友倫看著筆仙,又看了看那個被他丟掉的東西——還在冒著肉皮被烤焦的白煙呢。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筆仙一臉煩態,“你應該不至於這麽笨吧——我現在也沒有控製你的思維呀。經過這麽多天,你的朋友一個一個地死在你麵前,你怎麽還不明白呢?”

方友倫目帶思意,他在想著筆仙所說的話。方友倫定下心來,一點一點地回想著,筆仙在一旁一句一句地跟著提點,幫他回憶著。

“你每一次在夢裏所看到的東西,不都在現實中上演了嗎……”筆仙說道。

的確、的確是這樣的。但是,自己那時隻認為那個是夢啊!

“你每一個朋友的死,在你看到他們的時候,不都像是從你眼睛裏拍出來的那樣嗎?”

對了,CT片上的內容,就是這樣。每一次看到都像是自己在夢裏所看到的那樣。所有的一切都像自己所看到的那樣……

“還有剛才,你也感覺到痛了吧?嗬嗬……”

方友倫看了看自己燒傷的手,還在疼著,可是,剛才明明是他拿著那個東西啊,怎麽灼燒的疼痛會由自己承受呢?

“其實……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體裏麵。我每一次要設計意外殺一個人的時候,都不得已將你帶著——因為我在你的身體裏,沒有辦法甩脫掉。那些對你來說是夢的情景其實都是我提前設計殺他們的意念構象。雖然被你看到,但我知道,以你的腦子是想不到那兒去的,所以對我構成不了威脅。即便是能構成威脅,我也有辦法能讓你忽略掉即將發生在你朋友們身上的死亡……”

方友倫驚呆了,傻了。對啊,每一次在夢裏都是自己在第一現場看到朋友們被害的情景——如果不是被之後熟悉的情景或是別人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那些夢可能都早就被忘掉了。原來那不是夢,而是筆仙在實施詛咒的時候,被自己看到的情景。當時自己還慶幸有這樣的能耐呢。原來、原來這個筆仙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體裏,自己卻不知道。難怪死亡的延續無法斷開,總是在延續著。因為它就在自己的身體裏。

原來,自己才是連接和安排接替死亡的中間人……

難怪自己在這部“戲”中顯得很傻、很天真。因為筆仙就在自己的身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能被筆仙第一時間洞悉察覺到——也就是說,當自己即將要對付筆仙的時候,筆仙早就已經做好了反客為主的準備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方友倫等人始終都跑在筆仙的後邊,無法擺脫掉他的詛咒的真正原因。因為筆仙就在你身邊。所以無論自己怎麽做、做什麽都是徒勞無功。即便是那樣的夢,也是沒有用的。

方友倫借夢的事情,突然想到了其中一次他所做的夢——小美正在和自己說話,但自己卻是另外一個人。當時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現在終於明白了。其實那個夢,是小美想救方友倫的一種提示。但是方友倫卻始終被筆仙蒙蔽著思維,始終都沒有向那個方向多想想、多考慮。

自己怎麽就那麽笨呢——這關乎朋友和自己的生死,自己就是不能第一時間地解決。方友倫這樣想著,不禁恨恨的埋怨著自己。其實也不怪方友倫如此,因為在冥冥中,他的思維和行動多少都是被筆仙左右著和影響著。自己,隻是一個被鞭子趕著的羔羊而已。

筆仙看得出方友倫自己已經想明白了整件事情,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隻缺掉一枚扣子的前胸扣。“小美真是夠意思啊,以為摘走我一個扣子就能暗示你們來找到我。嗬嗬……天真。難道都認為我笨嗎?難道我會坐以待斃,束手就擒嗎?天真!”

哦。方友倫一直都覺得奇怪,為什麽小OK的手裏會握著一枚扣子——而自己在醫院的時候也是看到了這點,但當時卻不知為什麽,就是沒有往這方麵去想。也許這又是筆仙對自己的一種思維蒙蔽吧。看來也隻有這樣解釋自己在這整部戲裏為什麽顯得這樣笨的原因了。那枚扣子確實是小美給自己留下的暗示。可、可小美又怎麽會和他在一起呢?

原來,就在這整件事中——還有一個背後的故事……

筆仙告訴方友倫,說小美要的是小OK的命,這個,他可以滿足。但是,他也有個條件,就是要阿妹的命。因為小美的靈可以穿梭在陰陽兩界,而他卻不可以,一定要借助小美的幫助才行。

於是,小美和他便達成了協議。小美帶他的靈到小OK的家裏——這也就是為什麽方友倫在生日那天剛好能碰見小美在那兒的原因了。然後隨便附在什麽人的身上去索阿妹的命,但是好巧的是,在當天小OK他們竟然玩起了筆仙,所以他便將靈寄於筆上,又因血的牽引而使他的靈力變凶。

其實他,說出來大夥都認識,正是阿妹曾經為接近小OK而利用的對象——李然。就在小美為情自殺不久後,李然得知後也很窩心——畢竟那是借由自己而產生的誤會,現在又死了人。所以,他去找了阿妹,想問明白原因,但卻被阿妹好頓羞辱。毅憤難當的他決定要拆穿阿妹,可是在找到小OK後,又突然不敢說出口。

李然本就內向,什麽話都願意往肚子裏裝,在做了好一會兒的內心掙紮後,他隻告訴小OK以後要當心阿妹,卻沒有說出實情來。說完後,他便離去了,在回家途中的一條馬路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化作了孤魂野鬼。由於心存怨念,所以不得往生,所以他誓要殺掉阿妹來泄憤、了怨。但是一直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口——因為剛剛成鬼,能量很弱,不像厲鬼那樣想幹嘛就幹嘛。直到方友倫生日那天,他終於找到了這個複仇的切入口——寄於筆身,化身為筆仙。

但是化為筆仙的他在索命複仇時也有束縛——得遵循死亡接替的先後順序。其實,李然本身就是想要阿妹一個人的命,但是由於各種原因,均是別人接了死亡的次序,代替了阿妹。

在小OK死後,他本已做好了讓阿妹接替死亡次序的安排——那枚硬幣。但是方友倫卻忘了這個事情,沒有交給阿妹。所以,死亡便降臨到了方友倫的頭上。

方友倫是不能死的,因為在那支筆被蟲仔“崩魂”之際——所有的靈氣瞬間潰散,一部分被蟲仔封在了“青龍”位上,一部分已經泯息在空氣中招不回來了。但還有一部分是很重要的,那是具有思維行動能力的靈體,這部分就是李然的“真魂”。

在崩魂之時,李然的真魂便迅速地藏寄在了方友倫的身體裏。想讓方友倫成為他的肉身傀儡。但是由於魂散得很厲害,自己不能完完全全地控製方友倫行為,隻能是在幾個比較關鍵點上誤導方友倫的思維。就這樣,筆仙的真魂寄於方友倫的身體裏,而方友倫卻一無所知地和他同用著一個身體。所以,當死亡降臨到了方友倫的頭上時——如果方友倫死了的話,筆仙的真魂將會再次潰散,不得往生。

但是由於自己提前設計安排完成的死亡,已經在那個時間點上悄然地開始了,自己是收不回來手的。眼看方友倫就要死在自己所設定好的局中,而自己也將會灰飛煙滅於自己所設定的死局中。當時筆仙也矛盾,因為自己的最終目的還沒有實現。

不過幸好,方友倫被冷筱救下,免於一難。然後,就如前文所講,冷筱救下了方友倫,她便接替了這個死亡的順序,可是,當她的名字被寫在菲雲的日記時,卻是命絕於“6月28日”——當時記得是6月30日,也就是說冷筱早在前兩天就已經死了。因為這,方友倫還誤會了冷筱是鬼。其實日記裏表述的沒有錯,曆史沒有被改變,冷筱確實是死在了6月28日——隻是通過穿越,才使得未來的她死在了過去。

為什麽筆仙要這樣安排冷筱的死——選擇在穿越後的6月28日來完成菲雲的願望呢?其實,筆仙是有所顧忌的。筆仙最顧忌的就是兩點。一是被方友倫他們察覺到自己的身份;二是怕有人找到那件請筆仙時所用的法祭去交給何舍我。

前者倒還好,因為自己就在方友倫的身體裏麵,可以在關鍵的時刻影響他的思維,讓他不去往答案那邊想——從而使得真相越來越遠,把事情弄得越來越糟。

但是後者,卻是筆仙一直都擔心的。萬一方友倫或是其他人找到了那條布單兒,交給何舍我的話,那自己就完了。所以,他必須要先方友倫他們一步找到那條布單兒,然後毀了它——這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但是那條布單兒在哪兒,筆仙也不知道。所以,為了能完全地讓自己處於不敗之地,於是,冥冥中筆仙便牽引著他們逐步地走向穿越。這回好了,布單兒被毀,唯一具有威脅的冷筱也死了。

想來冷筱再怎麽厲害,預知能力再怎麽強,那也是沒有用的。因為冷筱隻能預知未來發生的事,卻無法估計到過去的事。而筆仙也正是利用了這一個盲點,讓菲雲的願望在此時才完全實現——父母對冷筱的認可。然後,再一手屠殺。

可是,這隻是計劃中的一個小插曲,筆仙真正想要的是阿妹的命。但阿妹卻始終能化險為夷,死亡的次序始終接不到她的手裏。

筆仙無奈,於是他便親自出現,在醫院的後勤部找到了當時正在領被子的方友倫。他交給方友倫的那個公仔,其實就是想將這個死亡的次序要方友倫交給阿妹。他也警告過方友倫不要再插手了,一定要將那個公仔交給阿妹。可是,到最後,還是陰差陽錯地沒能如願。

“我警告過你不要插手,你把那個公仔交給她不就完了嗎。你跑什麽呀。你幹嘛要誤會蟲仔媽想殺了你呢?唉,也怪我,弄巧反而成拙。”李然(筆仙)拍著腦門微笑著說。這種笑在方友倫看來,卻像是一種十足的輕蔑。

李然的話讓方友倫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他在醫院門口聽到蟲仔媽和賴仁航還有阿妹所說的話,當時是真的誤會了他們要合起夥來殺自己,再加上那條短信……等等,短信!“哦,我想起來了,那條短信是你發的……”

“廢話!”

原來,當時李然將那公仔交給方友倫後,突然手指上莫名其妙地出了血——他本就是被蟲仔請至入世的筆仙,不僅靈體是與蟲仔相通,就連蟲仔的肉身也關乎他的變化。

當李然發現了這點後,心知不妙,隨即便回去了,見蟲仔媽正在試圖用蟲仔的血想找出自己的身份——李然知道,蟲仔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就如同艾傑、菲雲、阿妹和小OK也知道自己一樣。因為他們都是同學。一旦蟲仔告訴蟲仔媽的話,那自己一定完蛋。

於是,李然想出了一個毒計,他控製著蟲仔的意念,流出來的血在日記上被他改成:“我命不久矣,活不了了。快救活著的人,殺了我破掉筆仙的詛咒。”

李然的目的很簡單,他就是要蟲仔死來掩蓋住自己的身份。同時,他還用“血幻咒”來迷失蟲仔媽的理智,想借此殺掉阿妹——因為他已經等不及方友倫將公仔交到阿妹的手中了。因為那時的方友倫剛剛擺脫掉老張的追殺。

“你為什麽要救我?”方友倫問。

李然(筆仙)歎了口氣,說:“剛才的實驗你還不明白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你死了,我的靈體就會因失去你的肉身而變得永無輪回。所以……”他緩步走到了一張被燒爛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當你接過死亡次序的時候,我也很危險。但我沒有辦法阻止我自己的力量,也沒有辦法改變我早已設計好的死亡。所以隻能借助外界的東西來讓你渡劫——但是這麽做的話,又不免要暴露。還好,你身邊有那個丫頭在,她可是鐵了心的要救你。我看得出,她比她姐更愛你……不過可惜現在……”李然從地上抓了一把灰沫,一吹,“哼哼……連灰都散了。”

方友倫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他的憤怒此時好像再也提不起來似的,絕望將他淹沒在了眼前所有的現實中。

原來我也是筆仙,原來筆仙一直都在我的身體裏。原來我的肉身一直被他利用著,他用我的身體來隱藏……難怪小OK在臨死前對我說他想見小美時,最後真的就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隻是……自己卻也沒了命。

是我……讓他的願望成真的!

難怪在那個夢裏我看見小美在對我說話時,那個人並不像是我。難怪那天蟲仔突然起身要來掐死我,原來他是想解決在我身體內的筆仙才這麽做的……原來害死大家的人是我……我還傻愣愣地發誓要找出他殺了他呢……

方友倫捂著快要裂開的頭,蹲著回想著這一切。突然,他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最後解決的辦法似的。

哎!隻要殺了我,筆仙自然也會死的——這不光是“以血為始,必以血終”的宿論了,而是真真正正地可以讓他永世不得輪回,替大家報仇。方友倫想的有點道理,這,或許是方友倫想向筆仙報仇的最具威脅且又最為微弱的抵抗了。

方友倫抬起頭來,表情看不出是哭還是在笑,他終於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從一開始,到現在,所有的一切他都在此刻弄明白了。整件事情,所有因果關係錯綜複雜,但在其中又帶有一些必然性——隻是很難讓人三兩句說得清楚,道得明白。就算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也得讓旁人消化一會兒。

方友倫望了望那個倒在一旁的沙漏,看著周圍定格的空間。他想起蟲仔媽說的話,知道隻有自己這一小範圍是定格的,外麵的時間還在繼續著。雖然他現在已經搞不清楚是“過去”的什麽時候,但是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執著的僥幸,掏出手機來,按了幾行字,群發了出去。希望當時的朋友們可以收到這條短信。

“殺了方友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