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哥,別擺著張臉,萬一嚇壞了咱們的人質小姐,沈總那邊,你可就不要交代了……”

幽然的嗓音,由遠及近傳來,梁靜抬頭一看,方伊寧正倚著門框,嗤笑地望著他們。

不知為何,聽到方伊寧的聲音,她的心,反而莫名平靜下來。

“切!”乾哥鄙夷的輕哼一聲,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角落,拿起早前被他丟在那裏的麻繩,把梁靜重新綁了起來。

“寧,別以為主人器重你,你就能得意忘形!今天她要是跑了,我看你怎麽跟主人交代!”

乾哥捆完梁靜後,自以為大功一件,甚至還隱隱以他“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高人一等的衝方伊寧叫囂。

“這次任務需要我們共同完成,如果任務失敗,你也有責任。”

方伊寧接過話茬,絲毫不覺得乾哥抓住了差點逃跑成功的梁靜,有什麽好炫耀的。

乾哥的武力值在線,可嘴皮子不如方伊寧利索。

方伊寧才用了一成功力,乾哥就被懟得無話可說,氣得頓時臉紅脖子粗:“你!”

當乾哥和方伊寧因內訌而鬧得不可開交之際,梁靜選擇沉默。

靜觀其變的同時,她也悄咪咪地從倆人嘴架中,摸到了點蛛絲馬跡。

很顯然,他們這次綁架她勒索沈擎傲,主要授意於他們背後的“主人”。

而乾哥和方伊寧雖然是此次行動的搭檔,但他們有矛盾,配合得並不默契。

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隻要他們有嫌隙,她就有機會給他們的火,再扇一把風。

“乾哥是吧,你居然會跟他一起行動,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哎~”

梁靜有感而發的歎了口氣,眼睛的餘光,時不時地注意著乾哥的動向。

“他以前就專坑自己人,喏,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雖說我是人質,你也未必信我。不過,我還想好心勸你一句,要小心提防著他一點,免得被他坑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梁靜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艙內倆人都能聽見。

於她而言,她說的,確實是真話,要沒有沈擎傲,當初她的確已經被方伊寧和梁欣聯手害死了。

這時候,如果方伊寧否認,她不介意把那件事當成故事抖出來。

出乎她意料的是,方伊寧僅僅皺了皺眉,然後,居然……默認了。

也對,在他看來,她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質。

哪怕她說假話,故意栽贓,也無所謂,反正她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既然他默認了,那她也不介意再把事情搞大點。

“乾哥,我有些悄悄話,想跟你單獨聊聊。”雙手雙腳被束縛住的梁靜,隻能衝乾哥使眼色。

“乾哥,你別過去,這女人詭計多端……”

“我看你是怕乾哥搶你風頭吧!”

“梁靜,幾個月不見,你倒變得牙尖嘴利了不少。”方伊寧收起嘴角的笑意,連客套都不屑偽裝了,直接暴露本性,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瞪什麽瞪,隨便你瞪不瞪,反正我又不會少塊肉。

勢將離間計進行到底的梁靜,自動屏蔽方伊寧落在她身上的炙熱目光,扭頭繼續在乾哥心中懷疑的種子上,多多耕耘。

“乾哥,你看我都被你綁成粽子,也耍不出花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過來聽聽我的想法又有何妨呢?”梁靜突然示弱,小鳥依人般矯揉造作地衝著乾哥撒嬌。

當然,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套路,差點把她自己給惡心吐了。

還別說,乾哥真就吃這一套,果然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梁靜壯起膽子,微微勾唇,當著方伊寧的麵兒,得意洋洋地在乾哥耳邊,給他“出主意”。

“等會兒,沈擎傲來換畫,乾哥,你一定要自己去拿畫,別讓方伊寧有機會碰到畫作。否則,你的功勞一定會被他搶走。到時候,你的主人,肯定更不待見你。”

她煞有介事地衝他點了點頭,努力裝作讓他相信自己的模樣。

而事實上,她沒指望乾哥一定會照著她說的做。

她隻希望,這三兩句半真半假的話,能將乾哥和方伊寧之間的間隙,扯得更大一點。

有時候,人對自己看不順眼的人或事,都會有一段過渡迷茫期。

這時候,身邊但凡有人,哪怕是陌生人,捧高踩低地順著他的心意提一句,就會更加堅定他心中最初的想法,從而更加討厭自己不喜歡的人或物。

她現在做的事,就是讓乾哥堅定不移地討厭方伊寧。

也許這次的行動,乾哥不一定會拖後腿,但隻要能影響他們以後的行動計劃,她今天這些話,就算沒白說。

等乾哥心事重重地坐到另一邊,方伊寧迫不及待地衝到梁靜跟前,凶神惡煞的追問她究竟跟乾哥說了什麽。

“談談人生,聊聊理想,怎麽,你不允許?”

看到方伊寧著急的黑臉,梁靜心底別提有多痛快。

“梁靜,我警告你,別想耍花樣……”

“寧!剛才你還怪我對待梁小姐不溫柔,那你現在又再做什麽,恐嚇她麽!”

乾哥破天荒地幫梁靜說話,一度跌破了方伊寧的眼鏡。

對此,梁靜的臉上,反倒沒有過度驚訝的表情。

因為,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她正好拿捏住乾哥不喜歡方伊寧的點,然後投其所好的替他出謀劃策,來打壓方伊寧。

所以,乾哥會在不破壞任務的前提下幫她,也在梁靜的意料之中。

“乾哥!我都說了,她這個女人不簡單,你千萬別上她的當!”

“好,要我不相信她也可以。”乾哥沉了沉臉,再抬眸時,眼底多了絲方伊寧看不懂的深意,“等會兒用人質換畫,你押梁小姐,我拿畫。”

“不行!”

方伊寧覺得乾哥會提出這個方案,必然是受了梁靜的挑唆,他擔心這是她的詭計,故而不同意乾哥的提議。

然而,梁靜就等著方伊寧拒絕乾哥的提議,因為……

“還真被梁小姐說對了!”乾哥的眼睛裏閃射著凶光,臉上浮出惡毒的獰笑,“寧,你想獨吞功勞,別做夢了!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猜忌的種子,已經根深蒂固地種在乾哥心底。

任憑方伊寧再巧舌如簧,隻怕短時間內,也擺不平乾哥的偏執。

梁靜悄無聲息地拿出剛才被她偷偷藏在袖子玻璃瓶碎片,一邊坐山觀虎鬥,一邊暗搓搓地磨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