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進展順利。
那個可疑的人,雖一直站在原地,眼睛死盯著布萊夫婦的位置。
可除此之外,他倒也沒做出其他越矩過分的行為。
沈擎傲和王伯謙,索性不管他,繼續隱藏在暗處,隨時聽候主控室梁靜的調遣。
當然,之後的幾件拍品,除了吃癟認栽,看清形勢後,不動如山的商思菲。
其餘眾人,你爭我搶得依舊非常激烈。
連此前能暫時唬人的紅燈界限,到了後期,也被瘋狂抬價,生怕搶不到的競買人們,忽視得徹徹底底。
從起拍價五百萬,直逼五千萬,隻花了短短五分鍾。
更離譜的是,因為布萊先生不經意帶了一波好節奏。
使得加價從最初的一百萬起跳,慢慢變成了三百萬,五百萬,甚至誇張到直接一千萬的飆升。
梁靜十分慶幸自己沒去現場。
要不然,她指不定何時就會被現場這些拿錢不當回事的競買人們給活活嚇死!
嘖嘖嘖,這年頭,想用小魚釣大魚的賭徒,還真不在少數!
望著監視畫麵,梁靜心底忍不住一陣腹誹。
現場的盛況,絲毫不遜色於她此前參加過的任何一場拍賣會。
到最後,瓦老都差點吃不消。
可憐他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得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梁靜一度懷疑,那些競買人是不是舉牌子上癮,乃至忘記了拍賣規則。
他們喊出價格,並成功拍下的畫作,等拍賣會結束,是需要掏真金白銀去“換”的。
不過,他們拿不拿得出拍賣價格,跟她沒什麽關係。
她隻知道,過了今天,就不會再有那麽多明裏暗裏,想要從她手裏搶畫的賞金獵人。
至少在競買人們發現他們買到的畫作是贗品前,她的耳根子,能清淨好久。
終於,當倒數第二件拍品,被15號競買人以一個億的價格買走後,瓦老宣布中場休息半小時。
其實,所謂的中場休息,並非真讓那些競買人休閑的喝喝茶,聊聊天。
而是給他們機會去籌錢!
沒錯,沈擎傲考慮到前幾件拍品,會讓不少競買人花下血本,使得他們手頭籌碼銳減,很可能無力競爭最後一件拍品。
所以,他非常人性化地設置了“中場休息”環節,隻為讓所有競買人都有足夠的籌碼與資格,去競爭壓軸拍品。
當然,這些人當中,也有一件都看不上眼,一件都沒舉牌的例外。
譬如,赫老。
“商二小姐,四小姐。”
見到商思菲和商思雯朝他走來,赫老簡單地向她們行了個禮。
商思雯在商思菲的眼神授意下,乖巧地湊到赫老跟前,挽住他的手,親昵地問道:“赫爺爺,剛才您為何不舉牌子呀?那些畫作,可都是我們商家尋覓多年的卡薩大師的真跡……”
“回四小姐的話,我暫時還未有看中的畫作,所以不曾出手。”
赫老回答得滴水不漏。
隻因梁靜是雅然的(外)孫女,所以他愛屋及烏,隱瞞了真正原因。
當然,也不排除他在與梁靜相處的過程中,不知不覺被她的真誠和不做作打動,故而下意識地站在她這邊。
“原來是這樣,那赫爺爺,你說我和姐姐拿著手裏這兩幅卡薩大師的真跡回家,奶奶會同意姐姐做繼承人嗎?”
商思菲疾言厲色地打斷商思雯:“思雯,別胡說!”
商思雯被商思菲瞪了一眼後,非但不消停,反而不服氣地拉上赫老:“赫爺爺,您來評評理。您雖然不姓商,可您在商家多年,幫了商家這麽多,我們早已將您視為親人。在商家,就屬您跟奶奶的關係最好。我想知道,奶奶到底如何才能認可姐姐繼承人的身份。這麽多年了,姐姐為這個家,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商思雯難得聲情並茂地替商思菲在赫老前“訴苦申冤”,就差把眼眶中搖搖欲墜的眼淚給顫抖下來。
隻可惜,赫老不為所動。
“四小姐,這些話,老頭子我就當沒聽到過,以後回到商家,也萬不可再說。”赫老善意地提點她們,“商老夫人的決定,自有她的道理。等時機成熟,你們會得到應得的……”至於不屬於你們的,再強求也無用。
後半句話,赫老暗暗咽回心底。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商家姐妹麵前時,商思雯隻記住了赫老的最後一句話,所以激動地向商思菲邀功。
“菲菲姐,你看,我就說嘛,赫爺爺肯定是支持我們的。他還指點我小心禍從口出。我看啊,你的擔心,就是自己疑神疑鬼,多此一舉!”
商思雯完全信了赫老,隻覺得商思菲是小心謹慎過了頭,有點神經質了。
但商思菲仍留了個心眼,並未完全信任赫老的那番說辭。
那雙幽暗的眸子,閃著冷冽光芒。
眸光深處,還藏著一抹複雜且不為人知的情緒。
遠離商家姐妹後,赫老緩緩鬆了口氣。
其實,他早看出沈氏開展的這場“鴻門宴”式的拍賣會不簡單。
可他萬萬沒想到,梁靜他們的膽子能這麽大,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拿贗品去賭!
盡管到目前為止,他們的贏麵是百分百。
可萬一賭輸,被人看穿他們作弊,那沈氏的聲譽,豈不就毀於一旦?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些贗品的質量,是有保障的。
尤其是第一幅拍品,連他都差點看走眼。
幸虧他做事謹慎,360度無死角地仔細觀察了畫作兩遍,才在不起眼的落款處,看穿了破綻。
這還得歸功於雅然。
要不是她把卡薩大師的真跡,借他研究了大半個月,他也達不到如今的成就。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卡薩本人,真正了解卡薩真跡的人,赫老認第二,那麽,沒人敢排第一。
好在這回,他的研究,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至於剩下幾幅,雖然比第一幅的臨摹手藝,差了許多,但糊弄糊弄門外漢,和功力尚淺的鑒賞師,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時,走廊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不好了,壓軸拍品被人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