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督員沒想到,昨天選石時,看起來還非常平和的梁靜,此時說話,卻這般淩厲。

一時沒適應過來,所以被點到名字時,他懵住了。

為了平息流言蜚語,總評委拿出威嚴氣場,清了嗓子,震住其他竊竊私語的選手。

隨後,他又嚴厲地看向監督員:“既然梁小姐有要求,那你,就如實說說昨天的情況。”

總評委都發話了,監督員哪兒還能當沒聽見?

所以,他挺直腰杆,邁步從一堆監督員們中間走出來。

“大家好,我是梁小姐的監督員。我能對著神聖的監督證起誓,梁小姐在第一關選石環節,沒有任何舞弊越矩行為。”

“哼,我看啊,你鐵定被她收買了。要不然,怎麽連偽證,都做得這麽得心應手?”

聽完監督員的證詞,那個質疑梁靜弄虛作假的男人,非但沒消停,反而變本加厲地連帶懷疑起監督員的人品。

這是要搞事啊!

還是要搞大事情!

總評委臉色一黑,不悅地低斥道:“王先生,請你尊重大賽的工作人員。”

“裴老,不是我想懷疑,可您問問在場的各位,如果沒作弊,這個誰,梁小姐是吧,她能有這手氣?”

男人不屑地瞟了梁靜一眼,而後深情款款望著商思菲:“要說思菲小姐開出老坑種紫帝金團翡翠,那我是百分百相信的。”

商思菲無視了他投去的熱切目光,目不斜視,平靜地站在原地。

倒是商思雯比較激動,主動應和道:“沒錯沒錯,菲菲姐才是實力與運氣兼顧的王者。”

Felicia不願看到梁靜被欺負,所以,即便冒著得罪商思菲姐妹的風險,也要替她出頭。

“思雯,你怎麽能偏幫外人呢?”

商思雯不滿地回嘴:“思樺姐,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梁靜姐的表象所欺騙!更何況,我有說錯嗎?菲菲姐的實力,本來就有目共睹!”

“才不是!”Felicia拚命搖搖頭,“雖然思菲姐的實力確實強,可思鈺姐也是我們的姐姐,你為何寧可相信外人,也不願信任她……”

梁靜耐心勸說著Felicia:“好了,思樺,跟金魚,多說無益。”

“金魚?”Felicia沒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當然,聽不懂的,不止Felicia一人。

在眾人殷切好學的眼神下,梁靜這才慢悠悠地解釋:“金魚生活在哪裏?”

“水裏。”Felicia乖巧地答道。

“沒錯。那金魚在水裏呆久了,腦子偶爾進點水,挺正常的吧?”

“恩,好像是挺正常的。”

Felicia和其他人,全被梁靜的思路帶跑偏,認可地點點頭。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商思菲。

聽到梁靜變著法子說商思雯腦子進水,她當下,的確很生氣。

可為了顧全大局,她選擇隱忍。

畢竟,梁靜說的,也算實話。

“你說我,腦袋進水?”

聽到周圍好些選手都捂嘴偷笑,商思雯才終於反應過來——梁靜剛剛,是在罵她。

“思樺,你要記住,有的時候,反應慢,也是腦袋進水的表現之一。”

梁靜一本正經地Felicia科普知識。

而Felicia,無意識地配合點頭。

被梁靜指桑罵槐的刺激,商思雯頓時炸毛。

她橫眉怒目道:“你!梁靜!你才腦子進水了呢!你們全家腦子都進水!”

“商思雯!”

這回,商思菲真怒了。

不為別的,隻因商思雯最後半句話,把商家人全部罵進去了。

其中,也包括她。

“菲菲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慣她……”

商思雯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錯話,著急著向商思菲道歉。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麽!”

怕被外人看笑話,商思菲隻能壓低聲音,用她倆才能聽到,狠狠訓了她一句。

商思雯委屈巴巴地緊閉嘴巴,不服氣地又瞪了對麵的梁靜一眼。

梁靜才沒空搭理她,冷眼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他們以為她不反駁,就可以把她當成軟柿子,隨意的搓圓捏扁?

剛剛那個男人,不是想當護花使者嗎?

那好,她成全他!

“這位王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一下,不知您可否,為我解答?”

梁靜突然這麽客氣,倒讓那男人,有些不適應。

不等男人答應她,梁靜就自顧自的地提出問題:“第一,請問第一關,考驗的是實力還是運氣?”

“廢話,當然是運氣!除非你有透視眼!”那男人不耐煩地脫口而出。

額,那男人,真相了……

“既然是運氣,那為何思菲小姐可以有好運,我就不行?”

“因為,因……因為你不配擁有這等逆天運氣!”男人一時語塞,想不出合適理由,索性隨便胡謅了個。

“我不配?”

梁靜冷哼一聲,犀利的眸子,如冰錐般,冷冷地射向男人。

他被嚇得把剛到嘴邊的狠話,又硬生生咽回肚子。

“既然你覺得她配我不配,那不妨,我跟她,再加試一場。”

梁靜轉頭看向商思菲,揚起一抹疏離淺笑,“思菲妹妹,你意下如何?”

“當然,可以。”

商思菲自信的應下挑戰。

可其實,她心裏沒底。

因為如果不答應,丟了她蟬聯冠軍的名號不說,還會讓在場支持她(將來成為商家繼承人)的某些旁係子弟,對她的能力,產生懷疑。

所以,這場仗,她必須得打。

總評委跟其餘評審商量過,權衡利弊後,也同意了梁靜的提議。

這一次,是礦區煤老板,親自運了些礦石原石來。

“裴老,怎麽又要原石了?之前那些,還不夠嗎?”

煤老板雖然表麵上埋怨,可嘴角那抹稍縱即逝的貪婪笑意,卻沒逃過梁靜的雙眼。

“煤老板,你隻管送,買原石的錢,一分都不會少你。”裴老端起架子,輕哼道。

煤老板立刻狗腿地賠笑道:“那是那是,您隨時吩咐,我隨叫隨到。”

送完原石,他正準備回去。

經過梁靜身邊,愣了下。

隨後,硬生生挺住腳步,又回過頭,堆起笑臉,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小姐,我們昨天是不是見過啊?”

梁靜很慶幸,今天的影,被吃醋的沈擎傲,強製要求跟她保持距離。

因此,他暫時躲在暗處,沒貼身保護她。

“煤老板,您這搭訕方式,未免有點過時了。”梁靜麵不改色心不慌地接過話茬。

見梁靜否認,煤老板皺起的眉頭,更擰成死結:“是嗎?”

他總覺得梁靜的身形,跟昨天大鬧礦區的那對男女中的女人,長得非常相像。

不過,由於當時天色昏暗,他沒真正看清那對男女的臉。

因此現在,他無法準確斷定,梁靜就是昨晚戲耍他的女人。

“煤老板,我們還要比賽,請你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梁靜擔心時間一長,煤老板會看出破綻,所以她靈機一動,搬出珠寶大賽的章程,用來堵住煤老板的好奇心。

誰叫他嗜錢如命。

比起得罪總評委換來的滿足好奇心的解釋,當然是能讓他衣食無憂的鈔票更實在。

“實在抱歉,打擾各位的寶貴時間了。裴老,那我先走了,有需要的話,隨時聯係我。”

臨走前,他仍心存疑慮,不甘心地三步一回頭,頻繁打量梁靜的身形。

他還是覺得,梁靜跟昨晚的女人,從外形上看,至少有八九相似。

這個插曲,很快便眾人淡忘。

隻有一人,悄悄地把細節記在心中。

她就是商思菲。

從煤老板關注梁靜,再到他不經意地跟梁靜“套近乎”。

在他們看似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中,商思菲倒是聽出了些許貓膩。

剛才,梁靜一定緊張了。

而能讓梁靜緊張的,在她看來,就是好事。

於是,她避開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商思雯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之後,商思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舞台上。

至於梁靜,因為她把所有心思,全放在跟商思菲solo的選石上,所以沒注意商思雯的離開。

“一局定勝負,這十塊原石,你二人各挑一塊,誰選出的品種佳,誰就是本輪的優勝者。”

總評委宣布完雙人solo的比賽規則後,給倆人五分鍾地調整時間。

借著商思菲休息調整的空檔,梁靜走到總評委那裏,用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高聲問了句。

“裴老,我能問問,本輪優勝者,有何獎勵嗎?”

這個問題,原本昨晚她是想問Felicia的,結果布萊先生和傲的突然襲擊,打斷她的計劃。

“本輪優勝者,可以在第三關設計珠寶環節,擁有一位大師級的幫手。”

“哦~”梁靜勾唇輕笑。

這倒是個不錯的獎勵。

雙人solo正式開始!

梁靜和商思菲,站在指定範圍內,對著放在桌上的十塊原石,仔細打量觀察起來。

其他選手,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這場實力懸殊,運氣未知的比賽,還真讓人看得莫名興奮呢!

商思菲知道自己沒有特殊能力,所以這場比賽,她的贏麵極小。

在看外人看來她穩贏的比賽,其實,她一點兒都不占優勢。

於是,她決定,先下手為強。

商思菲利用這麽多年來接觸翡翠原石的經驗,快速地過濾掉這些原石中的下品。

然後將最糾結的兩塊,捏在手裏,反複掂量琢磨。

反觀梁靜,她臉上的表情,就輕鬆許多。

東摸摸,西看看,完全不像在緊張地選原石,而更像在菜市場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