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和Felicia跑出保管室後,在另一個警察的指引下,她倆去到休息室裏,重新調整心態。

“思鈺姐,那人的死相,也太恐怖了。”

Felicia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努力讓那顆狂跳不止的小心髒,稍稍安定些。

“那說明,他的確是中毒死的,而且,他的死亡,跟前來探視他的人,有最直接的關係。”

相比Felicia,梁靜的情況,好一些。

因為當時她隻是粗略地瞥了一眼,並未太過仔細去瞧。

“可是值班警員說他完全不記得探視者的長相,那我們還怎麽去找人啊?”

是啊,沒有人物側寫,在茫茫人海中,想找到一個既定嫌犯,無異於大海撈針。

“隻能等傲和布萊先生檢查完屍體,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新發現。”梁靜安慰道。

“好像也隻能這樣。”

Felicia感慨萬千,忍不住歎了口氣,默默地希望寄托給還在保管室“驗屍”的兩位男士。

而事實上,周帥雖死,但梁靜對殺死他的凶手,心中已有一個大概的譜兒。

在商家城堡,麵對他們的質問時,周帥一直有意無意地看向人群。

他兩次的小動作,全被她印刻在腦子裏。

她對比過那些人,發現人群中,隻有兩個人的身影,重複出現了兩遍。

她們就是商思菲和商思雯姐妹。

要論撒潑耍無賴,商思雯肯定第一,且當仁不讓。

可若要論智慧和腦子,商思雯就遠遠比不上商思菲。

能策劃好一切,將事情麵麵俱到的全部考慮在內,精準到把握分毫之際的時間。

除了商思菲,梁靜想不到第二個人能做到。

隻是有一點,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通——

明明周帥已經把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明明他把她掩護得那麽好,為何商思菲還能痛下殺心,對他趕盡殺絕?

難道說,人命在商思菲眼裏,就是草芥,就那麽一文不值嗎?

難不成,通往商家繼承人的路上,就必須要淌過血,踩著肉,拿其他人的付出,甚至生死做墊腳石嗎?

那條鋪滿荊棘的路上,非得需要踩著無數人的肩膀往上爬嗎?

梁靜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某處別墅內。

“主人,任務完成。”

“很好,吃了。”

一個身穿黑色大鬥篷的人,將一個黑瓶子丟到地上。

男人毫不猶豫地撿起瓶子,打開,將裏麵的東西,倒進嘴裏,咽下。

“下去吧。”

“是,主人。”

男人麵無表情的離開,臨出房門前,習慣性地替屋內人關上門。

等關門聲傳回那人耳中,她長長的舒口氣,將身上的變聲器關掉。

然後,緩緩揭下黑色麵具,放到旁邊的辦公桌上,又將大到幾乎遮住她整張的鬥篷帽子摘下。

一張熟悉嬌豔的臉頰,赫然呈現在落地鏡前。

脫去那件偽裝性極強的那套黑色鬥篷風衣,一襲紅到妖豔的長裙,將她的曼妙身材,烘托得淋漓盡致。

她閑適地來到酒櫃前,打開櫃門,取下一瓶紅酒。

輕車熟路地開封,倒酒,醒酒後,她搖晃著酒杯中,那酷似鮮血顏色的**,心底的狂野肆意,漸漸濃重起來。

周帥,枉你自詡聰明,還不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誰規定,毒藥非得口服才能起作用?

她眯了眯眼,拿著酒杯,放到嘴邊,享受地輕抿了口。

味道不錯~

周帥,其實你死得不虧。

那個藥,我還是找人,專門為你量身定製的。

隻要接觸過皮膚,就會產生毒素。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那些毒素會一點點侵入神經,造成不逆轉的破壞,最後,會七竅流血而死。

哪怕華佗扁鵲在世,也救不了。

旁人隻知你油嘴滑舌,卻不知道,其實你的心思,比一般人更可怕。

要不是你引起了他們的懷疑,我還真不忍心拋棄你這枚優秀的……棋子。

她喃喃自語著,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唇邊沾上的那抹嗜血紅,襯得她整個人成熟而妖媚。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

“喂,菲菲姐,你現在在哪兒啊?奶奶找我們,說要去書房,她有事兒要宣布……”

“替我向奶奶打聲招呼,說我還在外麵談事兒,半小時內回來。”

“好。那你快一點,我怕奶奶生氣。”

“知道。”

臨掛電話前,商思雯又催了她一遍。

商思菲沒回應,直接掛斷電話。

另一邊,梁靜他們也接到了楊管家的電話,說讓他們趕緊回家一趟。

他們商量過後,決定兵分兩路。

暫時不被商老夫人認可的沈擎傲,繼續留在警局調查周帥死因,以及那個神秘探訪者的身份。

至於梁靜和Felicia,由布萊·克雷恩護送她們回商家城堡,一起麵對商老夫人。

四十分鍾後,商家城堡書房。

“奶奶,您這麽著急找我們過來,是要宣布什麽事兒嗎?”

耐不住沉寂的商思雯,先一步打破僵局。

“我聽說昨天,有人在鈺兒的歡迎會上鬧事。”

商老夫人平靜的聲音,卻透著沉甸甸的分量,讓在場的商家兒女們,全體繃緊神經。

“奶奶,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思鈺姐。”

商思焱第一個站出來反省自己。

“事發突然,這件事,也怪不到你頭上。”

商老夫人的麵色稍稍緩和了點,也沒過分責怪商思焱的意思。

聽奶奶的口氣,似乎今天不是“批評會”,大家心頭繃緊的弦,又稍稍鬆了點。

商思菲隨即抬頭,認真地向商老夫人承認錯誤:“奶奶,是我的失誤,才讓不相幹的危險人物混進來,給思鈺姐帶來了困擾……”

就在所有人以為商老夫人會像原諒商思焱那樣,輕鬆地原諒商思菲時,她突然擺出的嚴肅臉,令眾人再次緊張起來,完全不敢鬆懈。

“知道錯有什麽用?當初你是怎麽向我保證的?”

商思菲眼底劃過一絲不甘心,很快壓製下去,緩緩抬眸時,眸底隻剩滿滿的歉意。

“奶奶,我錯了。”商思菲迅速轉過身,麵朝梁靜,真誠地給她來了個九十度標準鞠躬,“對不起思鈺姐,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