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我想,有人應該坐不住了。”

沉默半晌,商老夫人看了眼時間,緩緩開口。

“好。”

看到梁靜推著上商老夫人從內堂出來,商思雯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眼睛裏,真的在發光。

天啊,她終於可以離開這裏鬼地方了。

在她看來,佛堂的壓抑恐怖程度,都快趕上小黑屋。

“咳咳咳……”

商老夫人輕咳幾聲,讓本就對禮佛心不在焉的商思雯,更是心癢難耐。

她恨不得現在立刻去到奶奶身邊,給她老人家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因為她覺得,伺候奶奶,都比枯燥煩悶的念經禮佛要輕鬆得多。

“思菲思雯,你們過來一下。”

商老夫人似乎聽到了商思雯的心聲,輕聲呼喚她們。

商思雯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蹭的從蒲墊上彈起來,迅速來到商老夫人身邊,不著痕跡地擠開梁靜,親昵地給她老人家捏肩捶背。

至於同樣被點到名字的商思菲,與商思雯的表現截然相反。

她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起身,而是保持原來的姿勢數秒,似乎要把沒念完的經文讀完。

然後,她才緩緩睜開雙眼,體態優雅地起身,絲毫沒有因為久跪而失態。

“奶奶,我給你去沏壺茶好不好?”

商思雯殷勤地半蹲下身子,乖巧地詢問商老夫人的意見。

“去吧。”

商老夫人沒阻止她,同時也知道,商思雯能在佛堂待到現在,已是不易。

當然,她也不在乎商思雯是真的去沏茶,還是幹脆一去不回。

反正商思菲在,也就夠了。

“思菲,我聽鈺兒說了你們今天的行程,我覺得很有意思……”

在商老夫人說話期間,梁靜一直在觀察商思菲的表情。

但後者的表情管理確實夠強,哪怕商老夫人在場,商思菲也依然毫不露怯,麵不改色。

梁靜猜測,若是換成商思雯,可能早就露出馬腳了。

“可我覺得,鈺兒有些細節說的不太好,要不然你來補充一下吧……”

商老夫人順其自然地話茬交到商思菲手上,讓後者不得不接,也不能不接。

“奶奶,其實具體事宜,我也不太清楚。”商思菲似乎早有對策,麵容輕鬆,語調緩和地說道,“其實前幾天,思雯就跟我說起她對自己的外在形象有些不滿意,說希望去SeLe醫院提升一下。但是我不止一次地勸過她,原裝自然才是美,可她偏偏一根筋地認定整容好,甚至這次,連我的話,她都不肯聽……”

說話間隙,商思菲的臉上,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惋惜之色,眸底隱約滲出一絲無奈傷感。

商老夫人與梁靜悄無聲息地對視一眼,沒有搭話,而是繼續聽她往下說。

“直到昨晚,她徹底下定決心,說明天,也就是今天,要去動刀子,還讓我給她安排醫院裏麵醫術最好的醫生。”

“今天早上,讓我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拉上了思鈺姐。”商思菲忽然點到梁靜,一臉疑惑地看向她,“思鈺姐,你是今早才知道思雯要去整容的消息,還是更早就知情?”

什麽情況?

丟責任,甩包袱,讓她背黑鍋?

抱歉,這個鍋太黑,她不背。

“我事先怎麽可能知情?”梁靜也倏地“激動”起來,微睜雙眸,肅穆地說道,“如果我知道,作為姐姐,別說醫院,就連這個家,我都不會讓她踏出一步。”

而後,不給商思菲繼續向她身上“潑髒水”的機會,梁靜先發製人地黑下臉,犀利地詰問她:“思菲,不是我作為姐姐想要倚老賣老地教育你,但今天這件事,你真的錯了。”

“且不說你跟SeLe醫院關係緊密,如果你不同意,誰敢替思雯主刀,再者,思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她姓商,你難道不知道,外麵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商家。”

“他們恨不得我們犯錯,恨不得我們有點料,好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我以為,這些年你在商家得到的曆練更多,懂得的道理,也應該比我更多才是……”

梁靜的話,擲地有聲地砸在商思菲的心上。

麵對她突如其來的責難,換作平時占理時,商思菲必然毫不留情地反駁她。

偏偏在這件事兒上,她不能!

否則會穿幫。

畢竟今天這些事兒,全是她跟商思雯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障眼法,為的,就是讓她金蟬脫殼去做正事。

所以現在,她除了“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別無選擇。

“思鈺姐教訓的對,我錯了。”

在商思菲低頭認錯的間隙,梁靜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又很快收回笑意。

這當然還沒完!

她之前,可沒少被商思菲姐妹“坑害”,如今好不容易抓住這次連商思菲都無法反駁的“啞巴虧”,要是不連本帶利地“欺負”回來,豈不太虧了?

梁靜清咳兩聲,眼神示意了身側的老夫人一眼。

得到她老人家的點頭首肯,她才真正地拿出當家大姐的穩重風範,語重心長地教育起商思菲。

“思菲,我知道你對我,心中或多或少是有不滿的。你不必急著否認,這無可厚非,我能理解。因為換作是我,或許我做的,還不如你。當然,血緣關係這東西,非常微妙……”

梁靜突然轉變話鋒,讓商思菲心底隱隱滑過一陣詭異的不安。

果然,她之後說的話,讓商思菲平靜的臉色上,出現一絲波動。

“是我的,別人終究拿不走。就像我,雖然在外漂泊多年,可終究因奶奶的不拋棄不放棄,我還是回來了,這個家,永遠都隻姓商!”

梁靜的一語雙關,著實無法讓商思菲繼續淡定從容下去。

“思鈺姐,我不明白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思菲你不用緊張。”梁靜微微挑眉,眼角的冷意,讓商思菲無法忽視。

“思鈺姐,我當然知道,這個家的主人,永遠姓商,因為我們都是商家兒女啊……”

“是啊,商家兒女……”

梁靜順著她的話,稍作感慨,迷離的眼神,卻沒讓商思菲放鬆半刻。

而她的下一句話,果然應證了商思菲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