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和景霄,同時沉默,雙雙默契地轉過頭,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沈先生眉心的噬心蟲,發生了變異,目前我跟景醫生,還在討論對它的處理方案。”

變異?

所以商凱楠剛才,真的沒騙她……

“你們有結論了嗎?”

“普通的噬心蟲,生長變化依據人身體內的血液酸堿度,越酸,它成長速度越快,反之越慢,甚至有可能死亡……”

“要是我們提高傲血液中的PH值,是不是就能間接殺死他身體裏的噬心蟲?”

梁靜順著林林的分析,著急地做出了個大膽假設。

景霄皺了皺眉,反對地搖搖頭:“不行。”

“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行?”

“大小姐,請您不要著急。”

林林看出梁靜關心則亂,所以拿出更多的耐心和細心,“我們試過了,在您來之前,我們就簡單地做了個實驗,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沈先生體內的變異噬心蟲,不管在高酸,還是濃堿環境下,它的生命力,都達到了空前的旺盛程度。”

“過酸過堿都不行?那怎麽才能殺死它?中性環境嗎?”梁靜隨口一問。

林林和景霄看了眼躺在**,一動不動的沈擎傲,再次轉頭看向梁靜時,同步點了點頭。

“那你們還愣著幹嘛,不管用什麽藥,趕緊讓傲的血液酸堿度保持在中性,這樣就能……”

梁靜急得緊緊抓住林林的衣袖,眼底的迫切,讓人動容。

“大小姐,不是我們不用藥,隻不過,即便我們用藥讓沈先生身體內的酸堿度維持在中性,依然無法阻擋噬心蟲的生長。”

“你們剛才不是說,中性能殺死……”

“大小姐,我從來沒說過中性環境能殺死它,隻是根據多次試驗數據反饋,我們發現,中性環境內,變異噬心蟲的生長較為緩慢,可還遠遠達不到殺死它的程度,而且……”

林林為難地看了景霄一眼,又緊張地望向梁靜。

她有些猶豫,那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梁靜。

“林林姐,你怎麽了?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別藏著……”

梁靜現在全身神經都是緊繃的,她實在不想再聽見噩耗。

可瞧著林林姐此刻這幅欲言又止的表情,梁靜斷定,林林和景霄還有事兒瞞著她。

“而且我們在沈先生體內,發現了不止一條變異噬心蟲,根據統計,除卻停在眉心的那條,沈先生體內,隻有還有三條。”

“三條?”

也就是說,在他們肉眼看不見的地方,還存活著三條生命力極強的變異噬心蟲。

“如果不拿出來,會怎樣。”

“如果任由噬心蟲在身體長大,到達成年期,它會啃食宿主的心,甚至吞噬掉本體宿主的心髒。”

盡管之前就聽到林林姐提起過,但再次聽到這結果時,梁靜依然感覺毛骨悚然,難以接受。

居然有蟲子能吞噬人的心髒,沒有心的人,還能活嗎?

“所以必須在它們達到成年期前,將它們從傲身體裏取出來,對不對?”

煉精鄭重其事地看向林林。

不等林林開口解答,一旁沉默多時的景霄,就沉重地朝她點頭:“當然。不過我們暫時無法得知變異噬心蟲與普通噬心蟲的具體區別,所以為了防止其他意外,我們必須在它們發起攻勢前,就對它們斬草除根。”

“那你們還在等什麽?為什麽不出手?”

“大小姐,正因為我們不了解變異噬心蟲的威力,若是貿然出手,隻怕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林林的瞻前顧後,憂思多慮,是她跟景霄發生爭執的主要源頭。

“林醫生,如果你一再畏首畏尾,錯失殺死噬心蟲的關鍵期,那沈擎傲才是真沒救了!”

“在沒做好萬全準備前動手,萬一促使他體內蠱蟲越發活躍,或者激怒它們,加強了它們的攻擊性,豈不反倒成了沈先生的催命符……”

林林的考慮再三有道理,而景霄的快刀斬亂麻也沒錯,問題就是,在這檔口,以誰的意見為準。

換言之,簡言之——

聽誰的!

他倆各執一詞,雙方爭論不下之際,最終決定,把選擇權交給梁靜。

反正沈擎傲是梁靜的男人,由她“決定”他的生死,再合適不過。

“我願意……賭一把。”

梁靜相信景霄的判斷,也相信林林的輔佐,更相信沈擎傲的求生意誌。

他說過,這輩子,不會放開她的手。

“傲,你說過,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你要是敢先放手,我立刻飛M國,去跟燁哥哥結婚。”

梁靜半蹲下身子,壓低嗓音,在他耳邊“凶神惡煞”的警告著。

說完,她望著他那張略顯憔悴的臉,莫名感到一陣心疼。

林林和景霄大眼瞪小眼地望著對方,下一秒後,也開始了對沈擎傲進行手術的相關事宜討論。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忙碌之中,躺在**的沈擎傲,右手無名指的指節,稍稍動彈了一下。

然而,這個細節,誰也沒發現,誰也沒注意到。

之後,梁靜勉強堆起笑容,在跟沈擎傲耳邊說了不少悄悄話。

可那些後話的威力,遠遠不及她之前的“改嫁”威脅。

為了給他倆騰地方,也為了不打攪沈擎傲,林林和景霄帶著其他醫生,浩浩****地離開病房,轉戰會議室。

此時此刻,說句時間就是生命,完全不過分。

因為他們現在多討論一分鍾,就意味著沈擎傲的命,多流失一分。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此刻,就是在跟時間賽跑,在跟閻王搶人……

半小時後,有兩個護士走到他們病房。

“VIP病房的病人要去做手術,請家屬留在病房等消息。”

“不,我要一起去。”梁靜牢牢抓住病床旁邊的護欄,倔強的抗議,並且,死活不鬆手。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醫院有規定,大型手術家屬不能在急診室外麵等,隻允許在病房內等候。”

“這是什麽規定,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梁靜疑惑地看著她,一時間覺得她有點麵生。

其中一個戴口罩的女護士,有點怯場似的,不敢開口回答梁靜。

還好她的搭檔腦子活絡,很快給出了梁靜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