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見狀,深呼一口氣,才走過去開口道:“哥,你明知道爸的身體不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跟他說?”

裴季半張臉都隱匿在晦暗不明的光線中,聲音聽不出情緒道:“我有好好跟他說,隻是意見不合而已。”

裴念於是蹙眉道:“那你就不能聽爸一句勸嗎?”

裴季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嘲的神色,抬頭凝視她,抓起她的手,指著她手上的淤青質問道:“我聽他的,由著那姓傅的這樣欺負你是麽?”

裴念一怔,好一會兒,她才再度語重心長開口,“哥哥,隻要咱們一家人平安,這些都不算什麽?比起仇恨,我更加想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裴季沒做聲,隻是別過頭狠狠吸了一口煙。

裴念見他不做聲,於是望著他懇求道,“哥哥,就當我求求你了行嗎?別報複了好不好?咱們一家三口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去別的地方過平平靜靜的日子不行嗎?”

裴季聽著她近乎哀求的話,雖然還是沉默沒做聲,不過目光終於有一絲鬆動。

下午,裴念回到沁園。

雲姨看到她回來,頓時驚訝道:“裴小姐,今天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裴念衝她扯了下嘴角,“恩,我爸那邊不用我怎麽陪著,所以就回來了。”

“是麽?”

裴念這時開口,“雲姨,我有點累,先回樓上休息了。”

雲姨忙不迭點頭,“那好,你快去吧!”

裴念來到二樓臥室,推開門看著滿室寂靜。

她的神色漸漸收斂。

想起之前跟裴季的對話,她呼出一口氣,就讓她跟傅延琛之間的那些恩怨,隨著她的離開,一筆勾銷吧!

晚上。

裴念是被敲門聲驚醒的,她從躺椅上睜開眼睛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還有雲姨的呼喚聲。

她起身走過去開門。

雲姨見到她出現,終於呼出一口氣,“裴小姐,你總算是聽到了!”

“雲姨,怎麽了?”

“先生回來了。”

裴念淡淡道:“回來就回來了,您這麽激動做什麽?”

“不是。”雲姨焦急解釋,“是他出車禍了,渾身好多血……”

什麽?

裴念跟隨雲姨拿著衣服下樓,果然就看到傅延琛渾身是血坐在大廳裏,還有小李。

傅延琛此刻上半身那件襯衣上沾了大片的血跡,有一隻手臂被綁上了繃帶,顯得分外狼狽,小李比他稍微好點,隻有額頭上稍微包紮了下,不見別的傷口。

“傅總,警方那邊的人,還有我們自己的人已經合力去找那個肇事者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

裴念走下樓就聽到小李正如是跟傅延琛匯報,她於是刻意放慢腳步還想多聽點什麽。

小李這時發現了她,跟她打招呼,“裴小姐?”

傅延琛這時也看過來。

裴念這才不得不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李苦笑匯報,“我跟傅總晚上準備回家,結果路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輛不長眼的車子,直直朝我們撞過來。”

裴念問道:“沒有抓到人嗎?”

“當時太黑了,那個人撞了我們車子很快就逃逸了,根本來不及反應,不過警方那邊已經去追查了,應該就有結果了。”

是麽?裴念聽到這,不知為何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貴嫂這時打斷她提醒,“太太,你先幫先生把衣服換了吧!”

裴念這才回過神,看著傅延琛沾滿血的衣服,老實說,看到那些血她心裏有些反胃,不過還是強忍著走過去給他解開襯衫扣子,然後給他換上。

做好這一切後,傅延琛吩咐她,“去給我倒一杯水。”

裴念看在他是傷者的份上,沒有拒絕。

她倒水的時候,聽到傅延琛淡淡吩咐小李,“盡快給我找到人,無論如何,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砰……”就在這時,裴念手中的杯子忽然不小心碰到另外一個杯子,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邊幾人皆看向她。

她連忙慌張的把另外一個杯子扶好,然後將水杯遞給傅延琛,佯裝鎮定的道:“喝水。”

傅延琛接了過來。

裴念這時拿起他換下的衣服,“我把這件衣服拿去扔了。”

一旁雲姨開口,“裴小姐,交給我拿去扔了吧?”

裴念對她道,“大家都還沒吃晚餐呢!您先去準備晚餐吧!”

雲姨隻好點頭。

裴念拿著那件襯衫來到別墅外麵。

她先將衣服扔進垃圾桶,接著四處看了看,然後走到角落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起來,“喂?”

裴念直接質問道:“哥哥,是不是你開車撞了傅延琛?”

電話那邊裴季沉默了。

裴念見他不做聲,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她頓時有些頭痛道:“哥哥,你不是答應我了不報複了嗎?為什麽還要出爾反爾?”

裴季抿唇道:“我是答應不報複他,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想給他一點教訓嚐一嚐。”

裴念聞言,徹底無話可說了。

裴季這時安慰她,“好了,你就不要管這些了,我做的很隱蔽,他們查不到我身上來。”

裴念聽著他這自信的語氣,沒好氣問,“你怎麽知道查不到你身上去?”

“總之你放心就是了,我還有事先不跟你說了。”

“等等……”裴念還想說什麽,那邊已經將電話掛斷了,她頓時語噎。

深吸一口氣在那裏站了一會兒,她才轉身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