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卻從始至終都沒有轉向她這邊,而是望著另外一邊窗外。
裴念看到這一幕心裏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還在生氣,然而她卻不知道跟他說什麽。
伴隨著護士換好藥走出去。
病房裏空了下來。
氣氛顯得更加僵凝。
裴念坐在那裏,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這時歎了一聲,繼續主動開口服軟道:“爸,您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裴父這時閉上了眼睛,終於給了一些回應,聲音透著一股蒼老的語氣道:“不用了。”
“爸,對不起。”裴念這時再度道歉,然後跟他承諾道:“您放心,我答應你,等您好起來,我就去拿了這個孩子。”
裴父這時睜開眼睛望著她問道:“傅延琛他會答應麽?”
裴念頓時一噎,接著她開口道:“不管他答應不答應,我都要拿掉。”
“行了。”裴父這時吩咐,“你讓他過來一趟吧!我想跟他談一談。”
裴念聞言,有些擔心,“爸,可是……”
“你放心。”仿佛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他安慰她道:“我不會跟他爭執的。”
裴念見狀,默了默,最後隻有答應下來,“好吧!那我稍後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
裴父卻要求,“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
裴念見父親這麽執意,沒有辦法,隻能拿出手機撥通了傅延琛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幾秒鍾,那邊就接起來,“喂?”
裴念握著手機,淡淡問道:“你現在有時間麽?能不能過來一趟醫院這邊?我爸想見你。”
傅延琛在那邊聽到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驚訝應允下來,“恩,等我開完會就過去。”
裴念掛了電話,她對著裴父道:“爸,他答應過來了。”
裴父頷首,接著重新閉上了眼睛,吩咐道:“等他過來了你再通知我。”
裴念點頭,“是。”
看著父親閉上眼睛,她伸手給他蓋了蓋被子,然後坐在那裏。
一個小時後。
病房門傳來敲門聲。
裴念聽到這動靜,頓時起身過去開門。
她打開病房門,外麵站著的果然是傅延琛。
她淡淡開口,“來了,我爸還在睡覺,你先等著吧!”
她的話音剛落,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不用了,我沒睡,你讓他進來吧!”
裴念聽到這話,頓時驚訝的轉頭看過去,就看到裴父不知何時已經醒了,而且他的眼神清明,絲毫沒有一絲睡意。
她這才側身讓傅延琛進去。
傅延琛走進病房裏。
裴父這時凝視他率先客套的開口,“不好意思傅先去,這麽遠將你請過來。”
“無礙。”
裴父點點頭,這時吩咐裴念,“念念,你先出去外麵,我想要跟傅先去兩個人單獨談一談。”
裴念聞言,頓時蹙起眉來,這要是她不在,他們兩個萬一吵起來怎麽辦?
她不願配合的喚道:“爸!”
裴父挑眉問道:“怎麽,我的話不管用了?”
他這麽說,裴念就不敢說什麽了,隻能應下來,“知道了。”
出去之前她看了眼傅延琛。
傅延琛這時仿佛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也安撫示意她,“放心吧!”
她隻能走了出去。
隨著病房門合上。
病房裏隻剩下兩個人。
裴父跟傅延琛。
裴父這時伸手示意,“傅先去,醫院簡陋,你隨意坐吧!”
傅延琛頷首,走過去坐下來。
裴父這時接著道:“傅先去,像你這麽聰明的人,應該已經知道我找你因為什麽事了吧?”
傅延琛淡淡道:“抱歉,還請請你明示。”
裴父於是點頭,“那好,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直說了,對於裴念肚子裏的孩子,不知道你是怎麽樣的想法?”
傅延琛言簡意賅回答:“自然是生下來。”
裴父質問道:“生下來以後呢?我的女兒你考慮過她麽?我知道傅先去你是商人,一貫隻追求自己的利益,可是我們家念念可能會因此下半輩子就毀了,你一定要做的這麽絕麽?”
傅延琛沒做聲。
裴父繼續說服道:“傅先去,其實像你這麽年輕有本事的男人,隻要你願意的話,應該有很多的比我女兒還要優秀的女人願意嫁給你,給你生孩子,你又何苦勉強她呢?”
傅延琛跟他對視道:“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這的確是你第一個孩子,但是你的第一個孩子難道不是應該生在一個和諧,父母有愛的家庭裏嗎?你難道想要你的孩子以後生下來,被人罵是沒有母親的孩子麽?”
傅延琛從容不迫道:“沒有人敢罵他。”
裴父聞言,輕輕笑了起來,“傅先去,話別說的這麽早,有些事不是你可以預料到的,傅先去你也是孤兒,應該知道那種沒有母親的感覺,是一種什麽滋味吧!為什麽還要讓你的孩子走這一遭呢?”
傅延琛沉聲道:“裴老你不用擔心,我的孩子生下來,他一定會存在在一個健全的家庭裏。”
“是啊!除非你再娶,可是你如果再娶的話,你能保證以後那個女人可以好好對待這個孩子麽?是人都有私心的,想必你應該比我明白這一點。”
傅延琛沉默了。
“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麽執著讓家念念為你生下來這個孩子,可是這個孩子他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因為他的出生,不是在他父母期待下降臨的,而是一個意外,他不該到來。”
“再者,我們家念念以後還要嫁人,能不能麻煩你,哪怕為她想一點點,給她一條活路吧!她這一路來,受我們的牽連真的夠多了,我這個當父親的,真的希望她下半輩子可以過的開心一點,就當我這個當父親的求求你。”
曾經,哪怕傅延琛收購他的公司,他都沒有表現的這麽卑微過。
然而現在為了裴念,他卻第一次對著他低下了頭。
傅延琛望著麵前的裴父,沉默許久。
他才開口,“孩子生下來,裴季那邊,我讓他減刑五年。”
裴父聽到這話,整個人一滯。
不得不說。
傅延琛真的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他這一句話就簡單的扼住了裴父的命脈。
他給他一個選擇。
是選擇犧牲女兒換取兒子早點出來。
還是讓兒子待在牢房裏,換女兒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