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從沒想過,高女士有一天也會像父親一樣,躺在**醒不過來。
而這一切原因都是因為她……是她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她的心裏這一刻甚至隱隱有點後悔找回小家夥。
當初如果不那麽執著找尋小天。
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高女士現在也好好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忽然打開了。
裴念聽到這動靜,頓時擦拭了一下眼淚。
周姐走進來,就看到裴念呆呆坐在病床前,於是對著她道:“裴小姐,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裏今晚上就讓我守著,你明天再過來吧?”
裴念聞言,轉向她強顏歡笑扯了下嘴角,隨後回答:“不了,周姐你先回去吧,幫我照顧好橙橙,明天再送些洗漱用品過來就行了。”
“那……好吧!”周姐隻得應下來,隨即安慰她,“裴小姐你也別太傷心了。”
裴念牽強的扯了扯嘴角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周姐於是離開了。
病房裏頓時隻剩下裴念跟高琴。
裴念這時看著躺在**的高琴。
曾幾何時她這麽虛弱過?
印象中的高琴都是無比高冷和高高在上的。
她這時伸手握住高琴的手,凝視她內疚道:“媽,我知道錯了,隻要您醒過來,我跟您保證,您想讓我怎麽做就怎麽做,我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的反抗,好不好?”
然而躺在**的高琴毫無動靜。
翌日早上。
周姐送過來洗漱用品。
房間裏沒有熱水,裴念拿著保溫瓶來到外麵去打熱水。
沒想到她剛剛出了走廊上,就看到外麵等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延琛居然找來這裏了。
裴念看到他,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波瀾,不驚訝也不憤怒,就那樣沉沉的看著他。
傅延琛這時控製輪椅來到她麵前,關心的朝她問道:“你母親沒事吧?”
這個消息還是他早上讓小盧調查了才知道她母親出事了。
裴念聞言,這時回過神,淡淡說了句,“你跟我來。”隨後就往走廊那邊走過去。
傅延琛見狀,讓小盧停在這裏,隨後跟了過去。
裴念來到水房裏。
傅延琛跟過來。
裴念先放下熱水器,然後轉身對著他道:“傅延琛,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嗎?”
傅延琛凝視她問道:“什麽事,你盡管說吧!”
裴念這時深吸一口氣才說道:“能不能求你帶著小天離開這裏,回國去?”
傅延琛沒想到她是這個要求,默了默反問道:“為什麽?”
裴念搖頭,“沒有原因,就當我求你,行嗎?”
傅延琛盯著她問道:“你又要舍棄小天麽?”
裴念別過頭,紅著眼眶道:“我也不想,但是……”
但是她真的身不由己。
傅延琛凝視她問道:“但是什麽?你說說看。”
裴念咬牙狠下心,看著他道:“但是我不想再跟你們父子有任何牽扯,可以嗎?”
傅延琛淡淡問道:“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裴念克製內心的情緒,反駁道:“自然是真心話。”
“是麽?”傅延琛這時盯著她道:“裴念,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
裴念嘴硬道:“這有什麽區別麽?”
傅延琛說道:“有,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說你從今往後都不想再跟咱們兒子有任何牽扯,我就相信你的話。”
裴念聞言,拽緊手指沒有做聲。
傅延琛見狀,睨著她質問道:“怎麽不敢看著我回答?”
裴念無可奈何,別過頭道:“傅延琛,你別逼我。”
傅延琛反問道:“如果我非要逼你呢?”
裴念閉了閉眼,想起躺在病**的高琴,到底還是豁出去,轉頭看著他道:“那好,我說,從今往後我不想再跟你們父子有任何牽扯,這樣可以了嗎?”
她到底還是說出來了。
傅延琛目光沉沉看著她,一言不發。
他沒想到她能做到這麽絕情。
裴念說完以後,接著就迅速轉身過去打水。
為了不泄露情緒,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鎮定些,然而微微發顫的手指還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打完水,裴念拎著保溫瓶轉身,發現傅延琛還在那裏,她隱忍情緒對著他道:“你回去吧!別在這裏待著了。”
傅延琛毫不領情道:“你跟我又沒任何關係,我待在哪裏又與你何幹?”
裴念聞言,頓了頓道:“那隨你。”說完推門離開了。
傅延琛坐在那裏,閉了閉眼,極力才克製內心的情緒。
小盧久久不見傅延琛回去,於是找了過來,就看到他一個人坐在那裏。
他走過去喚道:“先生。”
傅延琛回過神,淡淡示意,“走吧!”
小盧本想問他跟裴念談的如何了,但是看到他明顯不愉的臉色,最後還是住嘴,將他推走了。
裴念回到病房裏。
周姐見到她回來,走過來從她手中接過保溫瓶,然後對著道她:“裴小姐,這裏讓我看著,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裴念搖搖頭,“不用了,周姐,你回去吧!我在這裏守著就行了。”
周姐不肯,“這怎麽行,裴小姐,你昨晚上已經一宿都沒有休息了,現在還不休息,你身體怎麽扛得住?”
裴念笑了笑道:“我沒事的。”
周姐不由分說就是不答應,推著她,“不行,裴小姐,無論如何你必須聽我的,回去好好休息。”
她強行將裴念推搡著出了病房裏,然後對著她道:“裴小姐,你先回去洗漱一下,休息好了再過來。”說完就將房門關上了。
裴念沒辦法,隻能回了一趟家裏。
她懨懨的回到家。
整個客廳裏都顯得寂靜無聲。
裴念來到樓上,縱使她的人已經很疲憊了,然而她卻還是毫無睡意。
她來到高琴的房間裏。
推開她房間裏的門走進去。
一眼就看到高琴床頭櫃那裏的照片,那是前幾年的一張全家福。
那個時候裴季還在這邊。
裴念來到床前坐下來,拿起那張照片端詳著。
想起某些回憶,她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那段時光可能是她近幾年來,最美好的回憶了。
那個時候一家人都在。
裴季雖然智商受損。
但是最起碼一家人齊齊整整。
不像現在……
裴念眼神變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