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靖宇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孟楚雲就要和王議員的女兒訂婚了
!”
他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她的臉,深深注視著她的表情,連她臉上肌肉的每一絲絲變化都不放過他這是在折磨自己!
他當然不想看到明曉若為了孟楚雲訂婚的消息而震驚、難過、失望,但是又明知道明曉若絕對不可能對這個消息完全無動於衷。
他想要看到的結果不可能看到,不想要看到的結果卻有可能出現,但是他控製不了自己去觀察她的每一分細微表情。
明曉若明顯是很錯愕的。
她微微張開了柔嫩的小嘴,澄淨的美眸茫然地看著他。
然後,這個千真萬確的訊息才通過剛剛雷靖宇性感低沉而又微微帶著一絲快意的聲音由耳膜傳遞到腦海中。
孟楚雲要訂婚了……
而且是跟那個前一陣子同樣占據了社會版頭條的、他的當事人王明明。
明曉若一時之間,說不清楚內心是喜,是憂,是傷感,還是放心,是惆悵,還是若有所失,或者,那埋藏在內心的、絕對不能言說,連對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深深的遺憾……
喜?
孟楚雲如果跟別的女孩子訂婚,她或者還會替他高興,可是王明明……她不相信孟楚雲不知道王明明的個性和所作所為。
明曉若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評判別人的行為,可是至少能做出那樣令人發指的事情的女孩子,真的能帶給孟楚雲幸福嗎?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憂?
明曉若想起自己曾經希望孟楚雲從來沒有遇見過自己,希望他能忘了自己,這樣就忘了在醫院裏發生的那一幕。
現在,其實是她的願望實現了不是嗎?
傷感?
她有什麽資格傷感呢?
孟楚雲要訂婚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不管為什麽那麽快就突然跟自己曾經的當事人訂婚,可是……於情於理她都應該送上祝福,而不是在這裏莫名其妙地傷感不是嗎?
至於若有所失……不,她不敢麵對
!
心裏那一陣陣的疼痛,一種無法形容的錯失了彼此,再見已是天涯的感覺那樣強烈的襲來,但是她隻有用力地將這種痛苦的感覺壓抑下去。
不能承認,不能麵對,哪怕是對自己!
雷靖宇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臉色,既沒有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的表情,也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
他眯細著幽深的黑瞳,玩味地看著她的臉,驀然伸手在她的臉上拍了一下:“怎麽?聽到自己的舊情人要訂婚了,吃驚到這種程度?”
其實他很高興她沒有失控地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管那是不是她壓抑後的反應,他都覺得高興!
但是,偏偏他的嘴就是這麽壞,就是這麽毒舌。
不刺激她,不欺負她,不說難聽的話,就好像不能和她正常相處一樣。
明曉若回過神來,壓下心頭那些難解又複雜的情緒,低下頭來輕聲說:“哦,那恭喜他。”
她壓根就沒聽到雷靖宇這個“妒夫”剛剛對她說的酸不溜丟的難聽的話。
雷靖宇心裏對她的反應是半信半疑,但是這個消息實在算得上是大大的好消息,近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甚至在他心目中,竟然都有種“比找到苦苦追尋多年的林小茉”還要更加高興的感覺,但是這個感覺他也像明曉若壓抑自己一樣,給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因為這個感覺其實說出來,或是麵對都很有罪惡感
他怎麽可以將自己發誓要守護的小茉,虧欠的小茉,放在這麽一個消息後麵呢?他無法麵對自己!
但是他真的很高興
。
他猛地將腿上纖弱的明曉若抱起來,放到紅木書桌上。
她真的太輕盈了,就像羽毛一樣,他輕而易舉就可以將她抱起來。
一腳踢開黑色的真皮椅子,他站起來,雙臂張開,撐在明曉若的身側,然後低下頭,俊美的臉龐與她的小臉麵對麵看著。
“怎麽樣?什麽感覺?”他忍不住道,“被自己心靈相通,最能溝通……搞得像苦情情侶一樣的情夫拋棄,是什麽感覺?”
他的話實在是太毒了,明曉若忍不住用燃燒著火焰的美眸瞪回他:“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外柔內剛的她,其實最經不起激。
他越是這樣莫須有的栽贓給她,她越是不讓他聽到自己辯解的話,反正辯解也沒用!
“你就嘴硬吧!”雷靖宇嗤笑一聲,但眼裏的愉悅卻是千真萬確,“知道嗎?孟楚雲那該死的家夥還將喜帖寄給我了,指名邀雷氏的首席攜夫人,‘賢伉儷’一起參加他和王明明的訂婚宴!”
他特地將“賢伉儷”和“訂婚宴”兩個詞加重了語氣,然後像個遊戲勝利,無比得意的小男孩一樣,露出了輕鬆的表情看著她。
“你的舊情人還想著你呢!不過他想你的方式也真特別,叫自己暗通款曲的女人參加自己和別的女人的訂婚宴……”他大笑一聲,站直了,抱著手臂邪魅地看著她,“我說,明曉若,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心意相通這種事情其實都是騙人的?不然,怎麽他要訂婚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沒有通過心靈感應知道,而是由我來告訴你呢?哈哈哈……”
他是真的高興。
該死的情敵要訂婚了,明曉若也該死心了!
什麽心靈相通,可笑!
最後在她身邊的,還不是她這個恨之入骨、對她強取豪奪,又不能溝通的老公?
雷靖宇心情簡直愉悅到了頂點,這個時候,估計誰跟他提什麽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
明曉若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那澄淨的目光中已經褪去了燃燒的怒火。
她想通了,她何必跟這個完全不講道理的野蠻人生氣?
她想出雷宅。
被幽禁的日子沒有自由,而她想見孟楚雲,哪怕是最後一麵,哪怕隻是去祝福一個朋友。
她看著他,目光中既沒有心虛,也沒有畏縮。
她平靜地說:“我跟你一起去。”
雷靖宇驀然挑起眉。
與此同時,孟楚雲站在窗口,默默地看著樓下的景物。
他的臉依舊是那麽清俊,氣質依然是那麽清冷,然而那一雙細長上揚的眼睛裏,眸光閃動著一抹讓人看不清的絕望和哀傷。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孟楚雲線條優美的唇角微微抿了抿,卻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進來。”
門開了。
隨著鞋跟又尖又高的黑色高跟鞋踩著豪華的地板聲,來人走到了他的身後。
孟楚雲本來以為是秘書,卻沒想到那人走到了自己的背後就一言不發,隻是用沉默而打量的目光看著他的背影。
他感受到那灼熱而滿是複雜情緒的目光,終於轉過身來。
隻見美伊站在他的麵前,深深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露出修長美腿的牛仔短褲,豐滿的曲線隨著她加深的呼吸而微微上下起伏著。
但是和從前不同的是:那張妖嬈的臉龐沒有化一點妝。然而她隻是素淨著臉,卻已經盡情地展現著青春的氣息和飽滿有彈性的肌膚,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要讚一句:年輕真好。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此時看向孟楚雲的目光裏充滿了炙熱和各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有愛有恨、有不解,也有遺憾
。
孟楚雲任由她深深地凝視著自己,忽然勾起唇,淡淡地笑了:“你變了。”
如果是以前,美伊一看到他那雙細長上揚的眼眸這樣看著自己,這樣微笑,就算心情再差都會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跟著他一起笑起來。
然而,現在她的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是嗎?”
“你以前從來不會敲門的。”
她總是那樣大大咧咧地推門走進來,有時候還開玩笑地說:我要看看你這古板無趣的處男大律師是不是背著人做什麽壞事了。
有時候又說:難道你一點都不高興看到我?我給你個驚喜唄?
不可否認,他愛的不是美伊。但是她是他冷寂多年的心裏第一次很想關心的朋友、家人一樣的角色在他的心目中。
但是,現在,她看著他的眼神都變了。
美伊看著他,忽然低下頭,發出了一聲苦笑:“不是我變了,是你變了。”
孟楚雲沉默了。
美伊抬起頭來,漂亮的大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你說不愛我,你愛的是別人,但是你為什麽要和那個什麽該死的王議員的女兒訂婚?”
孟楚雲一動不動,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美伊一步一步走過去,黑色的尖跟高跟鞋踩在豪華昂貴的地板上,發出了“叮、叮、叮”的聲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踩出一個個的傷口。
美伊走到孟楚雲麵前,站定了,看著一動不動沉默的孟楚雲,猛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領:“說啊,你說啊!為什麽?”
孟楚雲任由她揪著自己的衣領,鐵灰色昂貴的西裝被她揪得一團糟,她長長的指甲帶著水晶美甲抓傷了他的脖子,在肌膚上劃下一道道血紅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