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情於理,還有為了方便錄口供,他都跟著上了救護車。

隻不過,坐在救護車上,看著昏迷的戴著氧氣罩的許紹強,他的眼神卻驀然變得深沉而冷酷了,透出一股不共戴天的殺氣

沒錯,他必然是知道是誰要殺他的

在c城,亡命之徒有很多,但是不收錢是不會來殺一個無冤無仇的人的,而有這個權勢的還用問嗎?

錄口供必然是走過場,但是他心裏卻更加堅定了要和雷靖宇爭到底的決心雷靖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靜靜坐著一個穿著鐵灰色西服的年輕男子,路過的人無不對他側目,竊竊私語。

也許是因為他清俊高挑、卓然出眾的外表,也許是他靠在走廊上,靜靜閉著眼睛,頭顱靠著雪白牆壁的靜謐氣氛,也許是他身上淡淡流瀉出來的憂鬱而清冷的氣質,更或者是……因為他鐵灰色西服上沾著的殷紅血跡,剛好在胸前,就像新郎官胸前戴著的一朵鮮紅薔薇,隻不過這一朵“薔薇”要更加醒目,也更加讓人震撼。

他們一邊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一邊開始低聲交談了起來。

雖然他們自以為控製了自己的音量,但是實際上那些交頭接耳的聲音還是一字不漏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哎,你看到了嗎?那個人長得好像前一段時間臭名昭著的為那個王議員的女兒辯護的孟大律師呢!”

“真的是他嗎?他怎麽會在這裏啊?而且名聲那麽壞的家夥……應該不會長得這麽好看吧?”問話的女孩子有些疑惑。

“好看好看,你就知道好看!花癡……”她的男朋友白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指對著閉著眼睛靜靜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猶如化作了一尊雕像的孟楚雲,“這種人啊,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別看他長了這麽一副皮囊,盡幹的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小花癡啦……你還不知道嗎?他都跟那個被他辯護脫罪了的王明明訂婚了呢,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度中止了婚訊,聽說哦,是很丟臉的事呢!嘿嘿,好像說他沒娶那個惡毒的王明明進門,就先戴了好多頂綠帽子呢!”

“不會吧?”女孩子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又看靜靜的孟楚雲無論是他清俊如玉的蒼白秀氣外表,還是身上那種淡淡的憂傷、淡淡的矜持疏離氣質,都不可能是那種人啊?這種人怎麽可能為了攀附權貴做這種事呢?

“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說了

!”男孩子看她對孟楚雲看了又看,老大不高興,醋味都飄出好幾裏遠,“你們這些小女生,比我們男人還要膚淺,還要看重外表,哼,要不是有我在你身邊,你這種小花癡肯定不知道都被人騙了幾回了……”

“你才花癡呢!”女孩子不樂意了,“你要再一口一個花癡的,我就把你揍成白癡!”

“哎呀媽呀,怎麽你看別的男的就是怎麽看就是好人,對我就是各種暴力呢?受不了啊受不了啊……”

“你還說……”

“是是是……”

兩個打打鬧鬧卻又甜蜜無比的小情侶一路鬥著嘴,走遠了。

他們都差點忘了自己是來醫院看自己母校的老師的,果然八卦是人類共同的天性。

孟楚雲仍然一動不動,來來往往的匆匆腳步聲,到處是白色大褂的身影的走廊對他來說仿佛不存在,他就像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一陣狂奔而來的高跟鞋快速踩在醫院走廊地板瓷磚上的聲音迅速來到了他的麵前。

美伊氣喘籲籲,一手扶著腰,一手撐在勻稱纖細的腿上,她本來就穿的是緊緊貼身的莫代爾裙子,性感至極,現在低領胸前露出來的白嫩曲線更是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不斷起伏著,形成了一道道誘人的波浪。

一個被護士扶著從洗手間裏出來的男人手上還高高地吊著輸液瓶呢,一看到這樣旖旎春色的美景,頓時兩隻眼睛冒出了垂涎的光芒,一時沒繃住,就見兩道暗紅色的**從鼻子裏流了下來,彪了一身白色的病號服。

“哎呀,你搞什麽啊?你不那麽好色是不是就難受啊?”護士姑娘一看到這家夥鼻血狂飆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要知道她剛剛才看他流了一回鼻血了,那是……她在伺候他小解的時候,結果現在又……坑爹啊!

她一手高舉著連接在他手腕上的輸液瓶,一麵虎著臉:“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對不起我錯了……”好色的男病號一麵捂著還不斷地流著鼻血的鼻子,一麵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走廊上那個喘著氣的大美女,他的輸液瓶在護士手中,護士掉頭就走,他當然也隻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他在哪裏?”

美伊走過去,一把揪住了孟楚雲的衣領,然後手指在觸摸到掌心下那一片冰涼滑膩的暗紅色血跡時瞬間蒼白了麵容。

孟楚雲猛地睜開眼睛,細長上揚的眼睛裏漆黑清澈的瞳眸驀然迸射出一種淩厲寒冷的光芒,配上他那雙高高揚起的眼尾眉梢,美伊竟然心裏一凜。

但是,孟楚雲仿佛隻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裏在與一個你死我活的敵人爭鬥不休,當他回過神來,看清眼前的人是美伊時,眼睛凜冽的寒光一下子柔化了他早就沒有了親人,對他來說:隻是萍水相逢卻無比貼心的美伊就像是他的親人一樣。

他們在彼此最墮落,最難熬的時間和地點出現,將對方拯救。

雖然他沒有愛情可以給她,但是,他真的當她是親人,當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樣看待。

何況,現在,他或許還欠了她一條命。

他站起來,伸手扶住了喘著氣驚慌失措的美伊。

當他將許紹強送到醫院之後,還沒有休息一下就想到了先打電話報給美伊,但是美伊在電話裏哭著告訴他:她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想必是有人已經通知她了。

指尖下薄薄的衣料下,美伊光滑細膩的肌膚在不住地顫抖,她抬起頭來恐懼地看著他:“他沒事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一連問了兩個是不是,孟楚雲根本不忍心說許紹強當時撲過來為了他擋的那一槍讓他傷得很重,他隻能點頭:“是的,一定沒事。”

“我怕,我怕……”美伊再也忍不住,抬起不斷發抖的手捂住臉哭了起來,大顆大顆的晶瑩的淚珠從她的臉上滾落下來,“你知道嗎?當我快要失去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他……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他,一直都在乎他……我隻是被眼前的迷霧蒙住了眼睛,看不清我心裏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