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好氣地說:“休想憑一張照片就冒認別人的老公,哼!”

說著小嘴嘟起來,鼻子也哼地一聲,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雷靖宇看著她這麽一副嬌蠻的樣子,隻覺得真的跟她之前的清雅溫柔真是判若兩人。

如果說她以前高貴典雅、清雅溫柔,那麽現在的她就是嬌蠻可愛、古靈精怪,一時之間讓人想起了以前的她都有點目不暇接的感覺了。

然而不管是哪一麵,他都喜歡,都覺得好看,覺得……心動。

隻要是她。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深深、深深地看著她可愛的樣子,真的很想伸出手去觸碰她的臉,哪怕什麽都不對她做,隻是情不自禁地去碰碰她的臉也好。

但是他剛剛才又保證過不碰她的。

他怎麽都再不敢失信於她,那一定會讓她對他更加戒備,所以他隻好按捺住了這個衝動。

他別開頭,強迫自己的目光從她的臉上轉移開來。長長的漆黑睫毛垂下來,掩映著他高挺有型的鼻梁,他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與以往每次生氣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相反,現在他隻是想要抑製自己強烈的心跳。

“曉若,我能證明的。我們真的是夫妻。”他想了想,忽然說:“我們的結婚證書和結婚照,我拿給你看,好嗎?”

此時此刻,他真感謝自己的離婚協議書還沒有交給她,更感謝那些證明成全了他這次陰差陽錯的機會!

“結婚證書?”明曉若頓時抬起了頭,烏黑柔亮的發絲滑落至兩邊纖弱的肩頭,無比驚訝地問。

什麽?居然……真的有那種“證據”?

不會是偽造的吧?!

不能怪失憶後的她疑心這麽重,實在是她覺得……眼前這個雖然真的俊美無匹(不得不不情願地承認這一點)的男人口口聲聲說是,但是他那一身無法掩飾的強大氣場和偶然流露出來的陰鷙深沉氣息,還有他雖然俊美卻邪魅到極點的氣質她本能地就覺得自己失憶之前都不可能喜歡這樣的類型啊?

都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了,怎麽可能會嫁給他呢?

不得不說,一個人雖然失憶了,性格可能會有所改變,但實際上很多東西還是在骨子裏不會動搖的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如果他們是夫妻,那麽她為什麽在他的車上,頭部卻會受傷到失憶?

她不明白。

雷靖宇的眼眸越發幽暗了。

卑鄙就卑鄙到底吧!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低沉性格的聲音微微帶了一絲沙啞,他點點頭:“真的,我都拿給你看,你總可以相信我了吧?”

明曉若是真的吃驚了。

“你……真的……?”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心情很複雜啊,自從失憶之後,第一眼見到這個俊美邪魅的男人,他就自認是她老公。可是她卻偏偏對他一點記憶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雖然不知道失憶的人是應該什麽樣子,這種病例在臨**會是什麽表現。但是心裏有個小小的想法:總覺得如果是夫妻,就必然算是至親至愛的人。如果是至親至愛的人,又怎麽會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總是直覺和本能都覺得自己無形地在抗拒著他。真正的夫妻會應該是這樣子嗎?

可是現在他居然說他拿得出結婚證書和結婚照!

這麽說真的這麽充滿了邪魅和危險氣息的壞男人,難道真的是……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明曉若潔白的貝齒咬著柔嫩的唇瓣,心情很複雜地看著他

雖然不知道自己失憶以前是什麽經曆和什麽性格,但是反正直覺就覺得這不是自己會喜歡的類型啊?

她喜歡的應該是……

她皺了皺秀氣的眉尖,驀然胸口就疼起來,隻覺得腦海裏仿佛模模糊糊地閃過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身長如玉的清俊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麵容,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但是直覺上這個人正用憂鬱又深情的目光在看著她。

但是這一個畫麵也就是一閃即逝,再難追回。無論再怎麽努力地去捕捉這一抹身影,再怎麽努力地去回想,依然怎麽也想不起來了,而且拚命用力地回想讓頭也更疼了。

“唔……”她不禁又輕輕地呻吟了一聲。

一手拿著照片去扶著頭疼的腦袋,一手輕輕地揉著太陽穴,她的心情實在是一團糟,糾結得不像話。

一時之間,她也沒有回雷靖宇的話。

因為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正常人碰到這種情形應該做什麽反應呢?

雷靖宇因為她的不說話而開始屏住呼吸了。

他看到她努力回想的表情,頓時心都提了起來。

他知道她是想恢複記憶,任何人失憶了第一件想做的事肯定也就是這一樣!

但是,他真的怕。

他不想她恢複記憶。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卑鄙也好。但是他真的害怕她恢複記憶以後那麵對他的眼神!

他是有多怕她突然想起來所有不堪的過往,那麽她會記得他曾經怎樣殘忍地對待她,會記得他帶著袁小欣怎樣地傷害她,會記得他的皮帶是怎樣重重地抽到她的身上,會記得她淚流滿麵的說“我恨你,雷靖宇我恨你!”

他怕她會記得她是怎樣失去了寶寶,會記得她根本就已經恨他恨得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

他怕她會記得她已經……要和他離婚了!那麽他剛剛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拆穿。

他不是害怕自己會成為一個笑話,會被她在憎恨之後又再看不起。他是怕她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那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終究會交到她的手上,不管他多麽不情願也不行!

雷靖宇抬起手來捂住了眼睛,然後慢慢地長出了一口氣,將手緩緩地放下。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扶著額頭痛苦思索的人兒:她秀麗的眉眼,她晶瑩如玉的臉龐,她輕柔的笑顏……這一切,他都曾經擁有的啊!

是他親手毀了一切。

她、寶寶,他們本來可以是幸福的一家的。隻要他能付出足夠的愛和耐心。

可是那時候他不懂得什麽是愛,更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愛一個人。

等到失去的時候,等到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現在她還在他的麵前,就在他身邊,那樣困惑,那樣嬌柔,他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可以重新來過。

可是,這是老天對他的恩賜,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他怕極了,真的怕極了:隻要她一恢複記憶,這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還是平靜溫馨的假象立刻就會土崩瓦解。

她會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她恨他,他知道。換了任何人,都絕對不會原諒他的。他也知道。

強悍冷酷的惡魔首席此刻卻隻想跪下來對她苦苦哀求,如果她肯接受的話。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他在心底無聲卻又狂亂地呐喊著。

我知道我卑鄙,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早就罪該萬死,可是……我真的不想放開你的手。無論何時何地,到了何種境地,我都不能,做不到

他修長的手放在黑色的方向盤上輕輕地顫抖著,無法抑製。深邃黝黑的瞳眸牢牢地鎖定了她困惑的小臉,忽然那強烈的恐懼和慌亂席卷了他整個人,他再也無法控製,再也無法在她麵前維持一貫的冷靜到冷酷的形象了。

他猛然探過身去,伸出手來緊緊地將她抱在了懷裏。

緊緊地、緊緊地,結實的手臂像是鋼條做的一樣,勒得她都發疼了他都沒有發覺。

他的擁抱這麽緊,這麽用力,絕望得就像是下一秒鍾她就會離開他,從他懷裏消失。

“對不起,對不起曉若,”他的聲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但是卻真的不是在演戲騙取她的信任,是出自真心,“對不起,我愛你。”

他的眼圈紅了,俊美邪魅的容顏早已沒有了往日裏淡淡的冷笑和戲謔的表情,隻是深深陷入一片倉皇和恐懼當中。

他是這樣緊緊抱著她,害怕她下一刻就恢複記憶,下一刻就用憎恨的目光看著他,下一刻就拚命地推開他的懷抱。

他從沒有這麽軟弱過,可是在她的麵前,尤其是失而複得的此時此刻,他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冷靜鎮定:“對不起我愛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有一種冰涼的**像破碎的珠子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這樣愛哭的,可是他最近已經哭了多少次了?他忘記了。

“你讓我做什麽都好,你要怎麽懲罰我都好……隻求求你不要離開……曉若,我真的愛你,對不起我愛你……”

帶著哽咽的聲音傳進明曉若的耳朵裏,不知怎麽地,她的腦海有那麽一瞬間閃過了一個畫麵,模模糊糊地,像是一個清俊又溫柔的男人擁抱著……她?

她不確定,那畫麵就一閃而逝,然後再也追不回來了。

她想要推開他的手遲疑了,慢慢地、慢慢地在他哭泣的聲音中垂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