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是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很不開心一樣。
被他攬著的身子總感覺有些僵硬,是因為不情願,覺得很勉強嗎?
還有那個清雅溫柔的微笑,總覺得在那完美微笑的表象背後,有著很多心事,眼神也很憂鬱一樣
。
……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嗎?
唉!到底失憶以前的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是個什麽樣的脾氣性格?
有著什麽樣的經曆和際遇?
家人和朋友是什麽樣子的?
全都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好可惡啊。
現在的感覺就像自己是瞎子、聾子加在一起的感覺。
無法拚湊有關過去的回憶,不得不接受那個自稱她老公的雷靖宇的安排,來到這郊外的別墅中。
對他,她是有很多疑惑的。
他為什麽不送她去醫院,反而讓家庭醫生來這裏給她治傷?
她是怎麽失憶的?之前都經曆了什麽?
反正很多很多,都是很奇怪的啦!
她正在想著這些讓她覺得困擾的事情,忽然聽到從門口開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地走過來。
不需要回頭,當那股麝香般的純男性氣息來到她身後,她就知道是誰過來了她的老公,或者說是自稱她老公的男人,雷靖宇!
果然,她抬起頭來,已經走到她的身邊的雷靖宇那張既俊美又邪魅的臉龐映入眼簾,她不由自主地扁了扁嘴,身子也往飄窗裏側挪了挪。
說不上為什麽啦,反正……反正本能地、直覺地就覺得他是一個危險人物。
何況,現在她還不能憑借一張照片確信他真的就是她失憶以前的老公呢!
雷靖宇一看到她,本來若有似無帶著嘲諷弧度的唇角彎了彎,卻是由衷的喜悅的笑意
。
這不自覺泛起的笑意連他周身跋扈的氣息和深邃黝黑的眼眸中的冷酷之意也柔化了許多,讓人不至於看到他就不由得腿發軟了。()
“從我走後你就一直跪坐在這裏不動嗎?”他記得自己保證不碰她的,但是修長的手實在情不自禁就伸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有力的指尖此時放得極柔極柔,從她頭頂烏黑柔亮的發絲順勢碰到了她額頭包紮的雪白紗布上。
明曉若下意識地就偏了偏頭,不讓他繼續碰她的頭發和額頭。
黝黑的瞳眸,瞬間有一絲黯然和心痛。
僵住的修長手指失落地垂下來,他收斂起眼中的黯然,輕輕笑了笑,在對她對麵在飄窗上坐下來,將手中的牛皮紙文件袋從米白色的矮桌上推了過去。
明曉若不解地看著他:“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雷靖宇對她微微一笑。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暴戾易怒的,那麽現在的他溫柔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他來了。
明曉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詫異,粉嫩的小嘴嘀嘀咕咕地:“怎麽還神神秘秘呢!”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手上並沒有遲疑,纖細的手指頭解開了纏繞在牛皮紙袋上的按鈕上的粗線,將裏頭的文件拿了出來。
頓時,她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是一本結婚證書。
手指有些慌亂地翻開證書來一看,她雪白的小臉有些僵住了。
久久地盯著上麵的每一個字,好像能將那證書上的字體瞪得都不見了一樣。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事實,她改變不了。
看著她驚訝的表情,雷靖宇修長的十指優雅地交疊在米白色的矮桌上,側著頭微笑著看她,仿佛她的反應都在意料之中
。()
事實也的確如此要她一睜開眼睛,就將失憶後第一個見到的男人認定為是自己的丈夫,對於每一個因為失憶而驚慌失措,充滿了不安的人來說,都是很難的。
她會這麽驚訝也不奇怪,因為失憶以前的她……其實就是這麽排斥他的。
雷靖宇心裏很苦澀。
就算她失憶了,但是她本能地對他的態度還是一點都沒變。唯一不同的是,現在整個大環境有了很大的改變,他被老天恩賜地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可以努力去改變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去改善同她的關係。
會成功嗎?
從來在商場上戰無不勝,從來沒有過任何膽怯,也鄙視膽怯的雷靖宇忽然頭一次有了不自信的心情。
修長的手伸過去,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握住她的手不止是她彷徨不安的,他的心裏,其實那麽久以來,他一直一直也是沒有安全感的。
因為她不是真心喜歡他才嫁給他的,是哭著流淚著嫁給他的。
所以之後,才會彼此折磨,彼此傷害。最終他讓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不是老天給他這一次寶貴的機會的話……
明曉若猛地抬起頭來,雷靖宇在桌上伸過去想要握住她的手的動作也因此猛地停頓了。
“你真的是我的丈夫?”
雷靖宇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當然是。
至於……盡管幾乎差一點就要離婚了的這個事實,打死他也不會說出來!
傻子才會將這樣的機會親手往外推,尤其是像他這樣快要渴死的旅人!
明曉若心情很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頭,仿佛是默認了他的答案,正在慢慢地接受這個現實
。
雷靖宇的心一點點的回暖起來,他盡力用最溫柔的語氣問:“這下你該相信我了吧?曉若。”
“曉若……明曉若……”明曉若抬起頭,晶瑩的大眼睛看著他,“你告訴我的,這是我的名字,也就是這個結婚證書上的名字,是吧?”
雷靖宇點頭。
“那,你能告訴我,我還有什麽家人?他們現在在哪裏?我有過什麽樣的經曆?有朋友嗎?”
雷靖宇愣了一下,幽深的瞳眸中閃過一道光芒。
“不,曉若,你沒有家人。”
低沉好聽的聲音慢慢地說著讓明曉若錯愕的話:“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沒有親人的,你是一個孤兒。”
“孤兒?”明曉若提高了聲音,表情失望極了,也難過極了。
雷靖宇的心刺痛了一下,幾乎,是幾乎,他就要說出真相了。
他心想:他在她的麵前早已不是那個鐵石心腸的惡魔首席了。光是看到她這樣難過的表情他就幾乎要棄械投降。
但是他到底坐在那裏沒有動,還要繼續將這個謊言編織下去:“我們是通過教會認識的,我在教堂裏看到你在唱詩班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就對你一見鍾情。然後我就開始追求你,然後……”
明曉若睜大了眼睛,一副又不好意思又好奇的想要聽他說下去,見他在關鍵時刻停頓了,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焦急。
雷靖宇看到她這個著急的表情,真覺得她真是可愛得無法形容,而且也覺得她跟失憶以前真是個性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是哪一麵他都一樣覺得心動就是了。
看著她一副“你快說下去呀”的表情,他心裏有些想笑,但是戲倒是做足了的。
聳了聳肩,他仿佛有些自嘲地:“大概是我各種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纏得你受不了了,然後你就答應跟我交往。再然後……”
他有型的下巴抬起來,衝著她麵前的紅豔豔的結婚證書點了點:“然後,就有了你麵前的結婚證書,有了我和你的婚禮,從那以後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
他的目光驀然變得很幽深也很遙遠,仿佛追憶著什麽:“那時,你穿著一套古典的白色婚紗,很美很美……在教堂裏我就忍不住吻了你……”
他挑起眉,嘴角那抹笑意又恢複了往日的邪氣:“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很久很久哦!”
明曉若的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雷靖宇看著她臉紅的樣子,心裏覺得那股愛火燒得狂熱,當日在教堂裏的情景仿佛又再次出現,回憶和現實重疊,和在一起讓他幾乎忘了此刻身在何時何地。
他幾乎就要恨不得再次將她摟進懷裏,狠狠地親吻她柔嫩的唇瓣了。
但是,他竭力控製著自己。
其實,他對明曉若解釋的兩人相視到結婚的過程,除了最開始他們是在雷靖宇和明曉若的同學張芸芸的相親席上認識的那一段不符合之外,其它的倒還真是事實
隻不過是站在雷靖宇的角度來看的,還外加了他腦中自動經過過濾和美化的部分情節。
過濾了他是怎麽用盡方法去討好,求得她的歡心,卻總是適得其反,令得她越來越討厭自己。
過濾了他最後失去了耐心,決定親手折斷她的羽翼,用她父親的把柄威脅她嫁給自己。
過濾了他讓她簽下協議書,答應嫁給他時,她不停地哭泣流淚的情景。
他不是不知道那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但是他寧可他剛剛所說的一切才是真的,尤其是在經曆了那麽多的波折和折磨、誤解、傷害之後。
對明曉若來說,他是一個隻會傷害她、折磨她、強迫她的暴戾的惡魔。
而對雷靖宇來說,她又何嚐不是一個同樣將他拒之於心門之外,讓他輾轉反側,求愛而不得,心痛到極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