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痛苦的還是熱烈的,都是難以磨滅的記憶。
她的體溫,她的芳香,她的肌膚……每一個記憶都像烙印一樣鐫刻在他的腦海中,在他的心裏深處。
在此時此刻,像潮水一般湧了出來,讓他幾乎難以抵擋。
但是,他以前嗤之以鼻的正人君子現在卻心甘情願自己去做,雖然忍得很難過。
沒關係不是嗎?在海邊別墅裏,他不是每一次都陪著她,而不碰她嗎?
他答應過她的。
輕輕地將她放在**,他沒有馬上轉身,而是手撐在她身側的兩邊,低頭深深地注視著她。
“不要離開我。”他輕聲說,“我不勉強你,絕不勉強你。隻要你肯留在我身邊就好。”
嘩啦啦的透明水流下,雷靖宇高大昂藏的健美身軀站在那實在算得上是狹小的玻璃淋浴間裏,閉著眼睛迎接著水流的衝刷。
而那嘩啦啦的水流看仔細了,根本是沒有熱氣的。
他竟然是在洗冷水澡
!
現在外麵冷得這麽厲害,他卻還在洗冷水澡。
水流衝刷過他濃密烏黑的短發、俊美深邃的臉龐、寬厚的肩膀、結實賁起的胸膛……一直往下,流去。
這一幕如果出現在電影銀幕上,真的是女人們的福利了。
洗完冷水澡,他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頭發,然後一甩頭,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他烏黑的發絲上甩落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銀亮的拋物線。
他隨手擦拭了身子之後,像往常一樣扯過浴巾往下半身一圍就要走出去,幸好他想起來現在的情形容不得他這麽無拘無束。
他穿上了潔白的浴袍,高大挺拔的身子在潔白的浴袍中半敞露的胸襟中露出了結實的古銅色胸膛,因為他長得太高,這常人穿的浴袍也未免小了點,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差不多都從浴袍裏露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下,這一低頭,發絲上幾滴透明的水珠滴落下來,滑過他俊美無比的臉龐,魅惑得讓人心跳。
如果意誌力薄弱一點的女孩子看到這一幕,隻怕就要心跳過於快速而激動得暈過去了!
看到自己筆直強健的長腿從浴袍下擺露出來,他濃黑飛揚的劍眉皺了皺曉若太害羞了,她會不喜歡自己這樣子在她麵前出現的。
不過好在她已經睡著了,而等到她明天早上醒來之前,衣服應該已經幹洗送過來了,就不會讓她覺得不自在了。
曾經對著明曉若什麽荒唐的行徑都做過,放浪形骸的一麵也不是沒有她見過,也纏綿熱烈過,現在卻跟一個害怕自己心上人對自己不滿的青澀小毛頭一樣。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是一個“妻奴”的形象了!
走出浴室,他來到酒店白色的大床前,低頭看著她像一個小孩子蜷縮著睡在被子裏,秀麗雪白的麵容沉靜溫柔,柔嫩粉紅的唇瓣微微張開著,吐露著沉靜而均勻的呼吸聲。
雷靖宇當然是想要控製自己,但是他的目光在落到她粉嫩的櫻唇上時,幾乎是呼吸一窒
!
強忍著強烈的心跳聲,他趕緊收回停留在她誘人櫻唇上的視線他不可想接下來又馬上去洗冷水澡。
彎下腰,他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好睡一覺。”菲薄性感的唇輕柔地觸碰了一下她光潔雪白的額頭就離開,他溫柔而愛憐地看著她。
她仿佛在睡夢中感覺到什麽,輕輕地動了一下纖細的身子,柔嫩的櫻唇還模模糊糊地“唔”了一聲。
雷靖宇生怕吵到她,趕緊起身離開她的床前。
今天晚上他隻能睡沙發了。
窗外的天氣很糟糕,夜很深了,天色很黑很黑,而雨滴仍然在淅淅瀝瀝地落下來。
這雨竟然下個沒完嗎?
雷靖宇躺在沙發上,高大昂藏的身子在這並不能容納他身高和體型的沙發上就已經夠窩囊了,睡也睡不好。
好容易淺眠了一會兒,他忽然聽到了病**的明曉若發出了咳嗽聲。
頓時銳利深邃的黝黑眼眸在黑暗中睜開來,他本就不多的睡意悉數褪去,為了她的咳嗽聲一下子就清醒了。
翻身坐起來,他按亮了燈,急忙走到床前,卻頓時吃了一驚。
明曉若還是像之前的嬰兒姿勢一樣蜷縮著窩在被子裏,但是她雪白纖細的小手緊緊地抓著被子,嘴裏還不時發出一聲聲的咳嗽聲。
而那原本雪白晶瑩的麵容,此時竟然紅通通的像是火燒雲一樣!
雷靖宇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伸手用手背去在她的額頭上試了一下,頓時眉頭皺的更緊了。
竟然真的發燒了,而且燒得很厲害。
他顧不了那麽多了,一下子扯開她緊緊抓著不放的被子,用手去試她身上的溫度,果然也像額頭一樣燙得驚人
。
雷靖宇給她蓋上被子,轉身就在床頭拿起電話打給了前台。
“這裏的醫院在哪裏?什麽?在離這裏幾裏以外?道路被阻過不去?”
雷靖宇聽那前台的小妹妹結結巴巴地跟他解釋,一顆心都糟糕透頂了。
放下電話,他看著**蜷縮得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的明曉若。
她無意識地緊緊揪著被子,嘴裏發出了一兩聲的咳嗽聲,而且竟然意識模糊地說起了胡話:“別,我沒有……我說了我沒有……”
雷靖宇一怔,頓時臉色變得鐵青!
他知道她在說什麽,是她被他關到地下室的時候,對他說的話。
是這樣嗎?雖然失憶了,但是在她的腦海深處,對那刻骨銘心的傷害無法釋懷,在發高燒的時候再次重曆了那噩夢一般的經曆嗎?
雷靖宇臉色鐵青地看著她,心被撕扯著,在疼痛中跌入了深淵。
明曉若臉色緋紅,連呼吸都那樣炙熱,仿佛要將空氣融化。
而她皺著秀麗的眉尖,不斷地斷斷續續說出夢話,分明是被困在了噩夢中:“不……不是我做的……我沒有推她……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寶寶!不要!”
雷靖宇猛然伸手搗住了嘴,一下子連連地倒退了兩步!
“不要……不要……把寶寶還我……我隻想要我的寶寶……”她在睡夢中哭泣著,聲音時高時低,就像一個走不出的困境,將她困在其中,無法解脫。
她又重新經曆了那可怕的一幕。
“寶寶……不要傷害寶寶……”
她哭著,抽泣著。
雷靖宇的眼淚流了下來。
抬起手,他忽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
這重重的一個耳光打得他自己半邊臉都紅腫了起來。
但是他沒有停手,又抬手甩了自己一個耳光,很重、很重!
這回他的臉完全腫了起來。
臉龐火辣辣的疼,很燙,很熱。
可是,他的心更痛。
這手,也曾經不止一次地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生不如死。
也曾經挽著袁小欣的手,從她麵前款款走過。
也曾經撕裂過她的衣襟,讓她淚流滿麵。
也曾經親手將她從樓梯上推落下去,跌倒昏迷。
……
他是罪該萬死的罪人。
傷害她的時候,他也將自己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所有的罪孽將是他心頭的十字架,永生永世地背負著,無法丟棄。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坐在她的床邊,低頭看著她。
“對不起。”
他說。
而這三個子卻如同有千斤之重,就像三把刀一樣插在他的心口,每一個字吐出來都讓他流下淚。
她紅通通的小臉在高燒著滾燙滾燙,而他流下來的淚卻冰涼冰涼。
冰冷的淚水滴落到她滾燙的臉龐上,昏暗中,抽泣著的明曉若皺了皺眉頭,模糊地歎息了一聲。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一切來挽回。”
他流著淚說。
隻是他也知道不可能的
。
當時她也曾經流著淚倔強地看著他,對他說:她沒有做過,她沒有背叛過他,她沒有推過袁小欣。
但是,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
他愛她,卻從來沒有帶給她幸福。
除了無盡的傷害和痛苦,他什麽都沒能給她。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滾燙的小臉,抽泣著的她眼角的淚痕讓人心痛到極點。
“不要……不要再打了……”她恐懼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是因為他的手讓她感受到了一點點安心嗎?
他已經不敢奢望。
她口中說的“不要再打了了”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什麽她被人綁架了,所以身上留下那些傷痕。
雷靖宇你真的無恥!他在心底痛恨自己。
他已經不想去回想起自己是怎樣麵對她那雙澄淨的明眸去欺騙她,將這個謊話繼續說下去的。
他卑鄙無恥。
可是他真的不敢說出真相。
害怕失去她,他真的害怕。
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她再想也沒有用了,他萬劫不複,他應得的。
他隻祈望能給他機會去彌補,給他機會去贖罪。
她還在發燒,燒得厲害,怎麽辦?
沒有退燒藥,不能去醫院。
雷靖宇菲薄性感的唇微微抿起來,不是冷酷的一條直線,而是歉意地低語:“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扯開了自己的浴袍。他要用體溫去給她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