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重信的圈子裏,要是失去了被信任的資格,就很難挽回了。

他能想到的,彥林也能想到,所以他再想說什麽,卻張張嘴發不出聲音來。

而彥沐萱卻什麽都不知道,隻知道她爸爸的這一句話從淵哥哥的助理的嘴裏念出來,就代表她必須要認真的跟她道歉,還要去爭取她的原諒才行。

但是楚蘊舒哪裏又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她咬唇,眼底含著淚水,含情脈脈的看向沈銘淵,希望他能看著放放水。

但是此刻沈銘淵的眼睛裏隻有楚蘊舒。

沒錯,他此刻正認真的看著楚蘊舒。

她的臉上是自信的笑容,沒有剛來的時候的拘謹,而沒有想象中的麵對彥沐萱的忐忑,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從容和自信。

他不禁挑眉,很難得,她居然有臨危不懼的能力。

“彥先生,彥小姐,陳助理的話,你們聽著是不是很耳熟?”楚蘊舒笑著,在沈銘淵和陳鴻的眼裏,這笑容很自信很耀眼,但是看在彥家三人的眼裏卻十分的嘚瑟和刺眼。

“你故意的。”彥沐萱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而她卻隻是歪頭微微一笑:“我不是,這話不是我說的。”她有意無意的將眼神瞟向彥岩鬆。

彥岩鬆皺眉,這個女人沒想象中那麽好對付。

至少她不是因為那張貌美的臉才被沈銘淵看上的。

沈銘淵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要是渾身都豎著刺,卻見她不管是笑容還是說話都很柔和,但是要說她是漫不經心,她的每一句話又直戳重心。

而且能想到利用彥沐萱的心理讓她去怨自己的父親,挑起內訌,要是不簡單。雖然不見得成功,但是還是值得誇讚的。

彥沐萱的眼神瞟向彥岩鬆的時候,確實帶了怨氣,雖然話是從楚蘊舒的話裏說出來的,但是她自己心裏清楚,她之所以會坐在這裏都是因為她爸爸。

彥林不動神色的在桌子下麵推了她一下,眼睛一刻不停的緊盯著人畜無害的楚蘊舒:“你這是在挑撥?”

“彥先生說笑了,你們是一家人,哪裏有挑不挑撥的?”她微微一笑。不就是一家人嗎?她就等著看他們真的如表麵上這麽和睦?

“楚蘊舒,你別過分!”彥沐萱拍案而起,彥林連拉都拉不動。

楚蘊舒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

沈銘淵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似是漫不經心的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卻異常的犀利,彥沐萱猝不及防的打了個冷顫,脊背生寒。

“萱萱。”彥岩鬆本著臉責備的瞪了她一眼。

“爸,她是怎麽說我們的!”

“你坐下。平時是怎麽交你的!”

彥沐萱是怕他的,所以看到彥岩鬆板著臉,又吼了她之後,不得已不情不願的坐下,一雙媚眼,瞪著楚蘊舒,似乎想用眼神殺死她。

“彥小姐,按照彥董的說法,今天,你要征求我們的原諒。”沈銘淵眉頭緊鎖,鬧劇看多了,心裏異常的厭煩,但是就這麽走了,太便宜她了。

“淵哥哥,我道過謙了,是這個女人故意不原諒我的。”彥沐萱委屈的嘟嘴。

楚蘊舒無奈的聳聳肩,她就是沒聽到。

“剛才沒聽見。”沈銘淵與她蜜汁默契。

“淵哥哥……”她這下更委屈了。

“麻煩彥小姐了。”他直接打斷她,不用想都知道她要說什麽。

彥林知道今天是敷衍不過去了,再看看一副心不甘情不願你的樣子,在她耳邊耳語著:“萱萱乖,咱們把今天給過去了,哥哥一定會給你報仇的,那個楚蘊舒哥哥不會放過她的,沈銘淵也早晚是你的。你忍一忍。”

“你不騙我?”彥沐萱的眼眶憋得通紅,聽著他的話,仿佛有了希望。

“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還有你二哥,還有咱爸,都會幫你的。”

“好。那我等著那一天。”她咬唇,拳頭攥的指甲都快戳破手心了。

楚蘊舒皺眉,她本來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她身旁有沈銘淵就莫名的有了安全感,再想到彥沐萱與生俱來的高貴感和將人踩在腳底下的優越感就令她感覺不舒服。

她平複好情緒,站起來,直視她:“對不起。”態度稍微誠懇了一些,表情也比較認真。

不過也隻有那一瞬間而已,說完之後,立刻嫌棄的坐下去,她覺得今天她的臉都要丟盡了,以後在淵哥哥麵前沒了麵子不說,還矮了自己的頭。

不過沒關係,她一定不會讓楚蘊舒好過的,她會想盡一切辦法的讓她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她彥沐萱可不是那麽好惹的。

彥家人鬆了一口氣,現在隻等楚蘊舒表態了。

沈銘淵也看向楚蘊舒,他其實並不滿意彥沐萱的道歉,態度隻是認真了一點,卻完全沒有道歉的誠信,但是他卻沒有說什麽,之前之所以說她是主角,就是因為這件事情的最終決定權是在她的。

楚蘊舒感受著眾人的眼神,有平淡的,有威脅的,還有怨恨的頓時壓力倍增。

其實彥沐萱能做到這個地步她已經很意外了,她原本想著,她隻要能把“對不起”三個字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她就放過她,不過現在看來,她的態度還稍微好一點,她也沒必要斤斤計較的。

得饒人處且饒人。

於是她點頭:“下不為例。”這也算是給她這個大小姐一個教訓。

果然,沈銘淵挑眉,她還是不忍心。

而彥家則是完全放下心裏。

彥沐萱聽到她說完,就已經忘了她說了什麽看,隻知道她真放過她看。

她瞪了她一眼,拿起包起身走了。

再不走難道留著這裏丟人嗎?

“萱萱!”彥林見她要走,連忙想拉住她,但是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她已經蹬著高跟鞋繞過看大桌子。

彥岩鬆這個時候也不管她了,隻是隨口說了一句:“讓她走。”

而彥沐萱卻在繞到楚蘊舒的身後的時候停了下來,她扭頭去看似乎心情甚好楚蘊舒:“你很得意嗎?”

楚蘊舒的心情並不如她以為的那麽好,而是很沉重。

她回頭看向站在身後居高臨下的女人,臉上沒有別的表情:“這是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