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比賽那天,也是當天江安瑜才了解到,這可不是什麽小比賽,隻是稍微小眾了一些,論起含金量,一點都不比一些大的比賽差。

該說不說,老祖宗們經常掛在嘴邊上的冤家路窄這句話,也不是沒道理的。

起碼在比賽館門口遇到閆嘉的時候,江安瑜是信了這個“玄學”的。

“江安瑜?”

閆嘉照舊是一身國風西裝,胸口繡著的仙鶴宛若展翅欲飛,光是勾勒用的金線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反觀江安瑜,她穿了身休閑裝,牛仔褲棒球服,青春校園風,和閆嘉站在一起是格格不入。

本來應該青春洋溢的氣息被她低落的心情帶的消失的一幹二淨,還頂著一雙不太明顯的黑眼圈——這還是她大清早冰敷之後的結果。

“幹嘛?”

她就像個炮仗一樣,看到閆嘉的時候心裏毫無波瀾,隻是覺得很煩。

煩死了,她沒跟他主動打招呼,他怎麽還主動開口了?

她現在不想跟任何人交流,沒心情,很累,隻想一個人安靜會兒。

“大家都是參賽選手,也就是敵人。等著瞧吧,等會兒我一定會讓你輸個心服口服的。”

下戰書似的一句話,卻因為她軟綿綿的語氣沒聽出來什麽氣勢。

看著她毫無鬥誌,連肩膀都是垮著的,閆嘉皺了皺眉。

該說她什麽好?本來還因為桃花杯時她新穎的想法和驚人的畫作而對她另眼相看,現在一看,她也沒什麽閃光的地方。

“口氣挺大,但你還是先把你自己調整好再想著來參加比賽吧。”

失去了交流的想法,閆嘉邁開長腿走進比賽館,擦肩而過的時候,留下的那句話很平淡,隱隱還能聽出來幾分失望。

這次的比賽主題對江安瑜來說無疑是有難度的,因為它隻有兩個字——孤獨。

得到主題之後,閆嘉很快便動筆了,剩下的其他幾個參賽者也紛紛拿起了畫筆,唯有江安瑜,她像個異類一樣,隻是抿著唇,動都沒有動過。

這要是擱在往常,江安瑜光是這個題材的畫的想法都能說出個十幾個來,但現在?

饒了她吧,她現在腦子裏頭亂糟糟的,就像有一百個人在裏頭打鼓一樣,哪兒能想的出什麽孤獨啊?

幾次動筆,又擱置在一旁,誰都能看得出江安瑜心浮氣躁。

孫菁菁和齊來站在觀賽場急得恨不得大聲給江安瑜喊加油。

“完了完了,這可怎麽辦?老大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她不會輸吧?”

“你別說話!老大,你在幹嘛啊!”

孤獨,形容詞,和之前的桃花可不一樣,桃花好歹是有實體的,但孤獨?

這就很考驗繪畫的功底,和想象的天賦了。

閆嘉動筆快,落筆也快,他先是簡單的在畫布上麵落了幾筆,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依稀能夠看出那是一個酒吧的內部圖。

最左邊三分之一的位置,是一個很小的酒吧角落,一個男人垂著頭,坐在略小的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杯清水。

而右邊三分之二,閆嘉大篇幅的勾勒了一個熱鬧的場景,是四五個成群結隊的人匐在吧台邊,大聲喧嘩的場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誇張的笑容,麵前還擺放著價格昂貴的洋酒。

畫布中間的位置一分為二,隔開了他和酒吧前坐著的幾人,他靜靜的坐著,仿佛旁邊的喧鬧沒有傳到他這一邊一般。

如同鶴立雞群一樣,隻因他不合眾,不隨波逐流,便被嘲笑,便被排擠,但他卻沒有任何想要去認同他們,以此來獲取同伴的想法,他孤獨的坐在那裏,像一個已經被同化的背景。

這是背離大眾者的孤獨,也是閆嘉的孤獨,也是他的傲骨。他從來不屑於去畫一些符合大眾審美的畫,能走到現在這一步,都是他費盡了千辛萬苦,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雖然還沒上色,但依舊依稀能夠看出這副畫有多麽的驚豔,光是那種氛圍,就足夠秒殺在場參賽的一大部分畫師

這次的比賽和之前的截然不同,在正式上色之前是有十分鍾的休息時間的,閆嘉起身的時候看到身旁的江安瑜的畫布,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

隻是在選手退場的時候,他和江安瑜擦肩而過的時候,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如果畫不出來,就盡早認輸。”

這種明晃晃的挑釁,要是放在之前,江安瑜早就直接想回去了,但她現在沒有精力,甚至都沒有抬眼去看閆嘉。

“老大!你怎麽回事兒啊,我跟你說你再不努力的話這次連前三都進不去了!”

一下場,孫菁菁就迫不及待的衝了過去,想讓江安瑜快點振作起來。

“我也想啊,可是我腦子裏全都是祁西宴。煩死了,要不是因為他!”

江安瑜這次沒再死鴨子嘴硬,她抿著唇,不高興兩個字都要直接刻在臉上了。

“因為我什麽?”

一聲熟悉的男聲響起,江安瑜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轉頭,但浮現在她眼前,的確並不是那張熟悉的臉,反而是一大捧鮮豔的紅玫瑰。“祁西宴!”

還帶著水珠的玫瑰花束被移開,露出了後麵的那張俊美的臉,祁西宴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怎麽了?”“你還知道回來!”江安瑜咬牙切齒,要不是因為現在場合不對,她非得好好跟他算算那個安黛爾賬不可!“我當然知道,畢竟今天你比賽,我怎麽能不回來?給夫人加油,這可是身為老公的最基本義務,不是嗎?

將一大捧玫瑰花花束放在了江安瑜的懷裏,他大手落在江安瑜的頭上,輕輕揉了揉。

“可惜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快輸了。”

身邊陸陸續續有幾聲驚呼聲傳來,不少人都認識祁西宴這張臉,但他和江安瑜是隱婚,並沒有人見過江安瑜的臉。

如今他來這麽一出,這算是自曝了。

江安瑜被他哄得開心了幾分,但一想到他和安黛爾在國外的“浪漫燭光晚餐”,臉又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