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會了這人間思念的疾苦,宇文懷揚了揚頭,有一抹的冷淡從一雙淡色的瞳眸之中淺淺淡淡的一滑而過。

為什麽,他總是有著一種預感,總是覺得這座山上,衛裳會在這兒……

手心不由的緊緊攥了起來,掌心之中的一絲銳痛,讓那雙淡色的眸子,滑過了一道的冷厲。

他是宇文懷,衛裳即便是死,也隻能是他的王妃!

腳上穿著黑靴,宇文懷快步的往前走著,迫切的心情,從他此刻的匆匆腳步聲就可以看得出。

這一條河彎曲向前,水流不算是太湍急。

冷眸淡淡的掃了兩眼,便頓住了身形。

再往上走,入目的全部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子,根本就沒有一處人家,更不用說是找一個大活人了,這兒倒是不少的活禽野獸。

心中還是驀地揪了一下,畢竟,按照衛裳這嬌生慣養的樣子,不用說讓她在這兒呆個兩天了,就算是一天的時間,早就已經受不住了。

冷峻的麵容變得更加的慘淡了,這樣的環境,她絕對是不能夠適應下來的,他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的。

如果衛裳活著的話,那是太委屈她了。

“衛裳——”

清冷的聲音,旋回在了整個山穀之中,宇文懷放下了王爺的身架,用力的大聲喊叫著。

不遠處的樹木上,盤循著的飛鳥驚得一下子便撲騰起來了,惹得四處都起來了一點小小的驚動。

回音在空****的山穀之中尾音嫋嫋,激**之餘,一點點的消失不見,隻留下了一點餘音。

剛剛觸碰到了那一株白色花朵的墨懷之,身體驀地一僵硬。

他快速的將想要的花給小心的放了起來,腳上仍舊是沒有踩得穩當。

那懸崖峭壁之上,一具男人的身軀小心翼翼的貼著這懸崖峭壁,再稍微的踩偏一點,整個人,似乎是就能墜落下來。

雖然是攀上懸崖峭壁很是簡單,但是上來,卻足夠的危險。

這兒的峭壁石頭,很多鬆動,有的不小心碰到了,就會連同石塊一同的往下落著,重重的砸落在了懸崖之下去了。

他緊張的咽了咽唾沫,突然就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逼近。

手臂很酸,又麻木,快要撐不住了整個身體,不過周圍有一些突兀的石頭,他甚至感覺不到有多麽的牢固,那些隻是表麵的看上去很是堅固而已,粗糲的手掌心握住的時候,卻是不下心就鬆動了下來。

可是墨懷之仍舊是沒有放棄,他不能這麽輕易的就這麽死去,若是他死了,他的姐姐和表妹都會活生生的餓死了,或者是被洪水猛獸給襲擊,還有……衛裳。

那張美麗動人的麵龐,回想在腦海中的時候,讓他的心頭再次重重的敲打了一下。

他要活著。

這一刻,求生欲竟然無比的堅定。

山穀不遠處,再次的有飛鳥被驚動起來,呼啦一下的從鬱鬱蔥蔥的樹林中升騰而起,不安的盤旋在上空,似乎有危險的入侵者一般。

緊接著,一聲男人的回應再次重重的在山穀之中回檔。

沒錯,墨懷之皺了皺兩道濃黑的眉,他以為剛才自己聽錯了,這諾大的森林,竟然是會有人來造反。

不過沒有想到這麽多,還是身手敏捷的想著怎麽能解圍。

他現在的處境很是危險,如果是不快點的出來,恐怕是自己體力也支撐不住的。

一輪暈黃的太陽,就掛在不遠處,紅烈烈的,像極了自己羞紅的臉蛋。

墨懷之右手攀上了一塊稍微堅硬的石頭,不過沒怎麽注意,隻覺得自己手掌心傳來了一陣的生疼,好像是被尖銳的石子給劃了一下一樣,不過這沒什麽的,隻不過都是皮外傷而已。

隻是……

濃黑的眉頭忍不住的使勁皺了一下。

他攀了上去,才發現自己剛才采摘的那朵白色的花,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能是剛才光顧著怎麽上來了,竟然都沒有發現,這一朵花沒有放好,就被風給吹跑了。

他……真沒用。

內心有些自責,有些堅毅的臉上,好似是有些不舒服了。

畢竟,這是送給衛裳的禮物,可是他小心的將它給采摘下來的時候,又弄丟了,心中很是不自在,雖然不是足夠的珍貴,但是……

那雙清澈的眸子,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已經西沉了,通體發紅的樣子,讓他開始內心有些愧對不已。

落了太陽,這兒便不宜久留,再不走的話,隨時都會有危險發生。

提著采摘好的藥材,腳步匆匆地往回家走,他甚至是顧不上自己腿上被周圍的荊棘劃了一道又是一道,隻是想到了一家人需要他,其他的想法再也都沒了。

衛裳正是有些出神。

沒想到這麽晚了,那道身影竟然還沒有出現在眼前。

以前墨懷之都是不等到太陽落下山,就會回來的,有的時候,還會有意外的收獲,像是什麽容易捕捉的野兔啦,野雞啦,漸漸的,她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山野生活,還覺得,似乎是喜歡了這空****的天空,還有幹淨的內心。

回歸自然,也是一種很大的取舍。

眼睜睜的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隱匿了自己的光芒,竟然是還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

手中正在縫製的草鞋,已經被放在了一邊去了,她歎歎氣,小心翼翼的歎息了一口氣,然後輕緩的吐出氣息來

閉上眼睛,竟然是滿腦子的都是墨懷之的身影。

一雙細嫩的手緊緊的絞在了一起,拿到柳葉細眉,已經擰成了一道麻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今日心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安,眼皮也是一直在跳動。

看到了墨懷之腳上的草鞋,都磨破了,腳指頭都已經調皮的鑽出來,她就準備就地取材,親手為他縫製一雙鞋子來著。

強撐著自己的身子,往不遠處看看,瞭望著,好久了,還是沒有墨懷之的影子,倒是不遠處的地方,好似是有聲音傳來了。

那山穀之中的鳥禽,一下子便撲開了翅膀,不斷地叫囂著。

難道是……

眼皮子再次一跳,衛裳心中隻覺得突然之間便咯噔了一下。

“墨懷之——”

她大聲的叫喊著,那略是有些沙啞的嗓子,聽起來有些格外的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