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再次抖動了兩下,很快的,那團黑影隨著風消失不見。
外麵警備雖然不是太過於嚴格,但是避免被人發現,衛裳還是打算繞過了這個院子,慢慢朝著不遠處牆走去。
這邊的牆比較低,加上院落比較偏僻一些,大概是不會有人注意到有人會從這兒走的。
看著一人高餘的牆,衛裳還是忍不住暗搓搓的搓手手。
翻牆這事,隻要是給她一塊墊腳石,剩下的,就全部靠她一個人來行動了。
已經攀上了最上麵的一塊石頭,隻不過太過於粗糙,讓她手掌心倒是幾分的難受。
“王妃,小心點——”
這丫鬟阿琴還是不放心,偷偷的跟了出來,瞧著王妃在笨拙的動作,臉上一陣的擔憂不已。
畢竟……王妃是懷有身孕的人,這件事情,她還是不知道的。
“知道了,快回去吧,我沒事的。”
騎在牆上,衛裳小心翼翼,朝著下麵瞥了一眼。
霍!
這旁邊好歹是還有一棵樹,這樣就不用直接往下跳了,可以雙手攀附這棵樹慢慢的往下滑落。
“嗯,還有,”阿琴似乎還是不放心,仍舊小心叮囑,
“王妃出去,就早點回來吧。”
哽咽的一聲,讓衛裳心情複雜了,她瞧了一眼這小丫鬟,平日裏麵咋咋呼呼的慣了,這時候說出來的話太過於煽情,讓她心中忍不住一動。
月黑風高夜,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攀附這棵樹緩緩的往下滑落。
已經出了王爺府,這院落旁,也正是宇文懷的院落,再往前走走,這兒延伸出來好多的綠色藤蔓,正是頗旺盛的長著。
翎軒閣一片安靜。
貓著腰身,輕輕的貼著牆根慢慢往外走著,隻能聽到自己的小心髒,在噗通不已的亂跳一番。
這個時候,值守的侍衛也在巡邏,所以她還要掐準了時間,趕在他們巡邏隊出來之前,就必須消失在這兒。
“你看,對於他的處理,三個月內,屍體,本王必須要見到——”
突然,一陣低低的冷冽嗓音,擠出來。
衛裳抬起的腿,瞬間就僵硬了。
身體緊緊貼著牆壁,連同這倒影而下的影子,似乎在聽到屍體這個詞的時候,也頓時凝僵住了。
沒錯了,那語氣必然是宇文懷的口氣。
偷聽可恥,但是越是這樣,她越是好奇。
“王爺,若是宮廷突變,那蘇家的勢力好像對您也是不利的,更何況您現在總是故意疏遠蘇璿兒。”
說話的男人聲音略帶著顫抖,但是這話,他不得不說。
“王爺,您當初的決定,豈能因為王妃區區一個女人就……”
“住口!”
一聲冷厲的重喝聲音,讓說話的男人忍不住重重打了顫抖。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宇文懷,昔日的他厭惡王妃到那種地步,今日卻因為他的一句話暴怒!
“可是王爺,屬下句句屬實啊,一個女人而已……”
王爺愛的人既然不是衛裳,為何執著於此?
他一個老頭子,實在是不能懂。
“不管做什麽,前提不能傷及王妃一點,若是她出了半分差錯,提頭來見!”
隱身在黑夜之中,男人冷峻的身影跟夜色已經融為一體。
一雙淡色的眸子,有著黑夜的深沉和冷靜,即便是看不清楚王爺此時此刻的表情,但是說話的男人也能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冷然緊緊裹住。
“是……是,王爺。”
衛裳頭疼了一下,此刻一雙耳朵正貼在了牆壁上,卻是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句話,不過完全沒有弄明白什麽意思!
隻是隱約之中,聽到了她和蘇璿兒的名字,還有那宇文懷口中的森涼寒意。
臥槽,難道是想要殺人滅口?
想到這,衛裳臉色一凜,隻覺得身上起來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遠處,一簇火光,正朝著這邊緩緩移動,似是要離著她近了。
一排整齊的步伐,隨著節奏緩緩而來,巡邏的侍衛十個人一列,為首的人手執一把長劍,身邊有人提著燈籠,正是朝著這邊而來。
後麵即便還想要聽,宇文懷密謀些什麽,不過現在如果是不走,估計是要被發現了,到時候,想要走都走不了。
碎牙一咬,衛裳提起腳步朝著一邊的牆角躲了躲。
隱身的黑暗之處,加上這邊略是有些偏僻,很少會有人朝著這邊看一眼,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讓她安全了不少。
看著那一條條人腿漸漸消失在眼前,有節奏的步伐聲音也漸漸的變緩,她才倚靠著白色的牆壁,重重的舒鬆了一口氣。
額頭上,卻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膩汗水。
“王爺……”那人還想要說什麽,卻是被宇文懷給一個眼神止住了。
“去房間。”
外麵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讓他略是有些警覺,莫名其妙的,他覺得有人在偷聽,這樣的感覺很是強烈,可是不過一會的時間,宇文懷眸色便是已經恢複了正常。
敢偷聽他說話的人,人頭早就已經落地!
趁著不注意,已經溜走,衛裳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阿琴打探來的地點。
院落不算是大,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大小,一股濃厚木頭味道的木門,倒是讓衛裳舒了一口氣。
房門半是掩著,大概是這戶人家剛出去一樣,衛裳擰著眉頭想了想,還是伸出手來,輕輕叩了兩下。
房間內一團火一亮,緊接著,就聽到一聲稚嫩的童音。
“是誰啊?”
孩子的聲音讓她少了些戒備,有人跑出來的腳步聲,衛裳壓低了嗓音。
“是郎中。”
生前是一個醫生,如今她自封為郎中,也不算是過分吧。
“這……剛剛有一位郎中離開了,你又是哪個?”
男童有些納悶的撓了撓腦袋,爺爺臨走的時候,說過了,不準讓陌生的人進來,有專門的郎中來看那位大哥哥的病,可是眼下……
靈動的大眼睛忽閃了忽閃,他貼近了門縫細細的看去。
門外站著一身黑衣的人,身材很好,束發長長的飄零在空中舞動,有幾分的清秀,眉目之間有著幾分女氣,卻毫無半分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