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弘沒怎麽追問細節,倒是在裴妍說完之後開口問了一句:“所以,裴小姐是希望我幫你打這場官司嗎?”
他手指不自覺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麵,裴妍下意識看過去,發現透明的玻璃墊底下是一張照片,那是他和女友江時的合影,兩個人看上去都比現在要年輕,江時一襲白裙,笑得竟格外靦腆,似乎是青春最好的模樣,而顧弘,不僅僅是她的陪襯,也是這張不可缺少的一番風景。
裴妍沒多想這張照片背後的意思,一心撲在關於這個案子的事情上,對著顧弘點了點頭。
顧弘挑了挑眉,不知道為什麽眼神裏透露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他熟練地操作起麵前的電腦,嘴皮子看起來比腦子還要溜。
“那我就要告訴裴小姐一句話了,我現在是溫先生的私人律師,不過因為你們是夫妻的原因,中間那些繁瑣的程序也就免了,但是詳細資料可是一點都不能免,剛才你的講述隻是讓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案件過程,簡單來說我的意思就是目前證據到位嗎?足夠讓我們以此來向法院提起訴訟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裴妍排開包裏放了許久的照片。
“首先,這是她之前寄快遞威脅我留下的證據,而我,是個人證,今天我們約好了見麵,不出意外我可以拿到音頻證據,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們做的一點小事都會被輿論放大,社會影響到位,隻要你的業務能力過關,我想,把她告上法庭不是什麽問題,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裴妍稍稍頓了頓,帶著一絲淩厲的眼神射向顧弘,這個男人表麵上的偽裝太厚,裴妍幾乎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許虞的那件事仿佛一個定時炸彈,會在關鍵時刻讓他們同歸於盡。
“今天我能不能成功。”
最後一句話說出口,顧弘已經知曉了裴妍此行的目的。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成功就是打草驚蛇,如果成功,那麽那些無辜的亡魂將有一個申冤的機會。
成敗,在此一舉。
顧弘送裴妍出去的時候,夜色已經漸深,他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麽裴妍要和戚安伊約在這樣一個月黑風高適合行凶的好時間,是這交易太見不得人,還是有些人內心的黑暗深不可測。
裴妍走上幾步之後又回過頭來,有些不明所以地問了顧弘一句話:“我是不是可以相信你?”
猝不及防被這麽冷不丁問上一句的顧弘微微一愣,但到底還是及時反應了過來,揚起一絲明顯是應付人的微笑。
“當然了。”
他西裝革履,看起來人模狗樣,一副正人君子即視感,可是裴妍總是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明明是個富家子弟卻不像旁人那樣沉醉於世俗人認為的富家子弟的生活當中,反而像個超脫凡世的仙人一般,這樣一個人,到底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還是被人脅迫呢?
裴妍攏了攏衣服,邁開了步子,連頭都沒有回。
顧弘站在門口凝望裴妍離去的身影許久,才終於歎出一口氣,他扶了扶鏡框,眼底竟是說不盡的疲憊,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時的電話。
夜色漸濃,白日唯一的一絲熱意也被月色驅散得無影無蹤,寒意幾乎浸入骨髓,星子漸漸明亮,暗夜下的唯一一絲光亮也被高大的建築物掩蓋。
裴妍終於到達了今天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