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是家中嫡女,被父母兄姐嗬護著長大,後來嫁到宋家被宋啟寵著,哪裏經曆過這樣的事情。
從前當姑娘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聽說過這些小妾通房們的汙糟事兒,可真發生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有多痛。
何氏鬧著要回娘家,被陪嫁嬤嬤勸住了,若是真的回去了可就是打宋老夫人的臉,若是到時候沒人去請,她可就真是不好回來了。
“姑娘,聽奴婢一句勸,姑娘今日很不該發這麽大的火,在外人麵前沒得落了一個善妒、不顧及宋家香火的名聲!”孔嬤嬤溫言軟語的哄著。
“如今最要緊的,是不能和大爺和老夫人鬧僵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若是這時候咱們得罪了人,讓那賤人鑽了空子站穩了腳跟,可就得不償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左右她才是大夫人。
“那你說怎麽辦?那不成就等著那賤人爬到我頭上來?”何氏一想到這事兒,心裏就憋屈,說話帶著怒意。
“姑娘可是糊塗了?姑娘是大夫人,就是那孩子的嫡母!孩子自然是送到姑娘身前養著的,等那人生下孩子,咱們可以去母留子……”孔嬤嬤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手勢。
“再說了,她一個容貌盡毀的女子,能掀出什麽風浪來?”
……
另一邊,宋啟和母親說過話後,去了紅娘的屋子裏,看著眼前的女子情感有些複雜。
紅娘姓沈,出生農戶,家中父母把她賣到了青樓,她靠出賣色相為生。沈氏的年紀比何氏小上許多,瞧著也就是才過了及笄的年紀,相貌清秀,但可能因為吃的不好,整個人很是瘦弱單薄。
她身穿杏黃色的棉布裙子,頭上紮著一根發帶,倒不像是常見的青樓女子那般花枝招展,十裏飄香。
可惜的是,她的右臉頰上有一道傷疤,原本清秀的臉卻因為這一道傷疤而顯得有些可怖。
宋啟略帶歉意地說道:“你本來救了我,我卻讓你吃了這許多苦,是我不好。”
“大郎快別這麽說,你別怪我,我貿然到宋府給大郎添麻煩了。你是知道我的,我貿然來宋府,也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孩子。”
“軍營外那片山林你也是知道的,多有走獸飛禽,上次,半夜聽到一聲狼叫,嚇得我差點摔下床去!”紅娘捂著胸口,一幅驚嚇過度的模樣。
“我倒是沒什麽,隻是可憐了這孩子跟著我吃苦……我一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婦人,上次那一摔可把我嚇壞了,還好孩子沒掉,真是老天保佑。”
紅娘說著哭了起來,拿起帕子擦著臉:“大郎你是個好人,我是上輩子積德才能遇到你,要是你我的孩子沒了,我也不要活了,嗚嗚嗚……”
宋啟見她哭的厲害,於心不忍:“本不該讓你受苦,可華露是我畢生所愛之人,既然你留在府上,還要你對她多恭敬些,雖然我無法給你名分,但在宋府,可保你母子二人衣食無憂。”
宋啟歎了口氣,母親不讓他把人送到外頭養著,隻盼妻子和她能在宋府和平共處。
紅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含羞說道:“好好,那是一定的,紅娘自知身份卑賤,若是姐姐不嫌棄,紅娘願到姐姐身邊伺候,端茶倒水,洗衣做飯,無不能的,隻盼著,姐姐不要因為紅娘不開心才好。”
宋啟點點頭,雖然紅娘出身不幹淨也沒有讀過書,好在,是個懂事理善解人意的。
宋啟前腳剛走,宋青嵐拎著大刀就闖了進來。
她舉起大刀怒斥道:“你為何要勾引我父親?!”
“不是……不是我勾引……”紅娘嚇得愣在了原地,麵對著大刀竟是不知道躲避。
“我聽說了,你給我父親治傷,本來是要感謝你的,可你為何要給他喝那麽多酒?我父親是武將,哪裏用的著喝酒止痛?!”
“就算是喝了酒,父親喝醉了你就不知道躲遠一些嗎?你分別就是故意的!”宋青嵐氣她破壞了父母的感情,破壞那個她原本幸福的和諧的家。
“我承認,我是愛慕你父親的,那日雨後初見,我便愛上了。大小姐,紅娘的容貌已經這般了,斷不會和大夫人爭的,難道偌大的宋府,還容不下紅娘嗎?”紅娘直起身子,挺著脖子往宋青嵐的刀上靠,側過臉,將她臉上的傷疤給宋青嵐看。
“你,你真是不要臉!”宋青嵐從小到大,父母都是極其恩愛的,雖說在北楚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她從小就生活在父慈母愛的環境中,無法接受這個突然出現的,破壞父母感情的女人。
可她一個小輩又不能真把人殺了,她氣得直跺腳,將紅娘院子裏頭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
侯府這邊也聽說了宋府的事情,可這事情也不好插手,而且她也無暇顧及,蘇氏近日就快要生了,大夫說左右就是這兩日了。
宋氏隻好先讓人給何氏送去了一些她愛吃的點心和當下時興的衣服料子,準備等過陣子再去看看她。
了解了詳情後,雲苡歌覺得這女人出現的時間有些蹊蹺,提醒宋青嵐要注意防範,可這位紅娘有了身孕,還是宋老夫人拍板讓進門的,她們這些小輩也無可奈何。
次日早上,雲苡歌和雲苡舒一起帶著珠兒和娟兒去街上買顏料,路上碰到了準備去逛如意坊首飾鋪子的梁千蘭。
幾人才碰麵,天上忽而下起雨來,雨漸漸大了起來,狂風席卷,天地間頓時灰暗了下來,風夾著雨打在人們的頭上、胳膊和腿上,柳樹枝子也被吹的搖搖欲墜。
“好大的雨!我們品香齋吧!”幾人便索性去品香齋吃點心,順便躲雨。
點心上齊後,幾人聊著最近的見聞。
“這些天接連下雨,都要煩死了!什麽時候天氣能好些,我還想去打馬球,去捶丸呢!”梁千蘭看了一眼外麵,有小孩子淋著雨蹦蹦跳跳的在泥水坑裏麵玩,弄的身上都是髒泥點,她皺起了眉頭。
“千蘭,看什麽呢?快嚐嚐這剛做出來的如意糕和吉祥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對了,你們今日出街是要買什麽?”梁千蘭轉過頭來,吃了一塊糕點後問道。
“買些顏料和吃食。”雲苡歌問她京城中有沒有她常去的賣顏料的店鋪,還有賣玉石的鋪子,梁千蘭讓掌櫃的拿來紙筆,給她寫了幾家店鋪的名字。
“你們聽說沒,小公爺夫人死了,就是你那個庶妹,死了!”梁千蘭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道。
雲苡歌心中不由地一驚,她本不想讓她就那麽輕易的死了,死了是解脫,她本想讓她嚐盡這世間的苦楚,來償還她前世犯下的罪惡,造下的業障。
可怎麽就忽然死了呢?就這麽輕易的死了?
雲苡歌問她是怎麽知道的,畢竟,雲姒雪對外還算是侯府的女兒,侯府還沒聽到風聲,梁千蘭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忘了我哥哥是京城守備?他朋友多,經常和兵部的還有巡防營的一起吃飯聊天看美女,那天,我去找我哥哥,巡防營的無意間說漏了嘴,被我聽到了,我跟你們說,昌國公府上,半夜抬出去三具屍體!”梁千蘭說完捂住了嘴巴。
“三具?怎麽是三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