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藥材?我現在就去拿。”孔硯屹當即咬鉤。

孔家雖不是醫藥世家,但是多年來的收集,府庫裏也是有不少好東西的。

“千年人參。”溫祈初如是說道。

孔硯屹欲要離開的腳步一停,臉色跟著遲疑起來。

“溫小姐,百年人參可行?”

要說百年,他孔家倒有收藏過幾支,但是像千年這般有著活死人肉白骨功效的人參,其價值早已無法估量,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不可。”

溫祈初毫無商量的口吻,徹底破碎他的希望:“孔相本就年老體虛,又因此風寒導致體內的生機更加萎靡。”

“百年人參的效果,頂多也就隻能吊住他的性命。唯有千年人參強大的藥效,才能徹底激發他體內生機,重新變得煥然一新。”

語畢聲落,麵如冠玉的孔硯屹,罕見有些失態,極具顫動的眼眸,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般,緊鎖住溫祈初:“溫、溫小姐,可否告知在下,還有沒有其他藥材能夠替換?”

非是他不去尋,而是前些時日風雪如雨,早已掩蓋住京外的官道。

在道路沒有疏通之前,別說是他了,誰都無法離開京城。

而京城內的藥材鋪,又或是與孔家交好的世家,在孔相患上風寒之時,孔硯屹就已前去買,或是交換過,他們究竟有何藥材,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也是為何溫祈初需要藥材之時,孔硯屹是去府庫拿的原因。

眼下他能奢求的也隻有那株千年人參,能被其他藥材替代。

但顯然,結果很是殘酷,溫祈初沒有給他一點希望。

“不能。”

“非千年人參不可。”

瞧著他眼裏湧現的絕望,溫祈初沒來由地有些心虛。

人隻有在最絕望時迎來救贖,才會牢牢記住那一刻。

她要做的就是讓孔硯屹牢牢記住鬱即灼的恩情。

“少爺,鬱大人在府外求見,可否要見他?”有下人來匯報道。

“不見不見,今日丞相府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處於絕望無措中的孔硯屹,情緒明顯有些失控。

“等等。”

眼見到嘴的鴨子要飛了,溫祈初當即將人攔住。

“溫小姐?”

孔硯屹疑惑地看向她,已然在收拾情緒,準備去麵見陛下。

若國庫內有他需要的千年人參,他便是求也要將其求來。

洞悉他的意圖,溫祈初是真急了。

這謀劃那麽多天,東奔西跑的,又是演戲,又是買藥,可別到最後關頭功虧一簣,那就搞笑了。

“鬱大人,很有可能是來找我,你先將人帶進來再說。”

情急之下,溫祈初也就隻能這樣說了。

不管怎樣,隻要他們能夠先見上一麵,那所有的問題都會消失。

見是來找溫祈初的,孔硯屹也就沒再多言。

“將鬱大人帶進來吧。”

他對下人吩咐一聲,又扭頭看向溫祈初,一臉誠懇:“溫小姐,我欲前往皇宮,麵見陛下,求一株千年人參。在此之前,還要勞煩你在這穩住我父親的情況了。”

溫祈初沒有說話,粉唇漾起淺柔的笑意。

她視野中,墨色長衫的少年,衣擺搖曳之間,已是隨著下人而來。

鬱即灼來了,孔硯屹也就沒有必要去麵見皇上了,所有的問題都將得到解決。

“鬱大人。”

孔硯屹也見到鬱即灼,臉色不鹹不淡,點頭示意了下之後,便要離開。

哪想卻被鬱即灼攔住:“孔大人,請先留。”

“鬱大人,可有何事?”

正焦急著,孔硯屹也顧不得禮數,頗有些憤怒的視線,凝視向他。

大有若無緊要之事,便要發飆的架勢。

“在下向來敬佩孔相為國為民之舉,今日忽聞孔相身患風寒,恐危及性命,便是來送上一物。”鬱即灼將拿著的木盒遞給他,也不忘給就在旁邊的溫祈初使了個放心的眼色。

溫祈初唇角微勾,事情塵埃落定,緊繃的心弦也總算是能稍稍放下。

“千年人參!”恰在這時,孔硯屹打開木盒看了一眼,頓時驚呼一聲。

沒有覺察到兩人“眉目傳情”,他有些驚愕地看向鬱即灼,聲線輕微顫抖:“鬱大人,你當真要將此物送與我?”

“孔大人,我想你是誤會了。”鬱即灼糾正他:“這不是送給你,而是送給孔老大人的。”

“倒是我失言了。”

孔硯屹訕笑一聲,旋即言語裏充滿感激:“鬱大人,今日我父情況焦灼,招待不周。待此間事了,我必將備上厚禮,親自登門拜訪,以示恩情。”

“那我就恭候孔大人親臨了。”鬱即灼微笑頷首。

眼見著兩人聊個沒完,正等著拿人參去救孔相的溫祈初,看不下去了。

“兩位,是否能先將人參交給我,待我診治好了孔相之後,再續情誼?”

“是我的疏忽。”

孔硯屹一聽,趕忙將木盒交給溫祈初。

溫祈初將其接過,便返回屋內,隻留鬱即灼和孔硯屹兩人待在門外。

硬是被他拉著手,互訴衷腸的鬱即灼,笑臉都快維持不住了。

廂房內,溫祈初先將千年人參切了一片下來,給孔相含著,強大的藥力,能更有效地穩住孔相的那一絲生機。

隨後,便是將其餘部分全都搗磨成粉,混合著其他藥材,製成兩顆藥丸。

一顆溶解在清水之中,喂給孔相之後,能夠明顯見到他原先還蒼白無血的臉,此刻已然泛起了些紅暈,萎靡的氣息也在逐漸加強,胸口的起伏都更有力了。

少頃,待孔相體征已然維持穩定之後,溫祈初這才將另一顆藥丸,用水服用給他。

溫祈初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總算是搞定了。

“已經沒事了。”

將東西收拾好,她拎起藥箱,推門而出,沒等孔硯屹發問,就先說了。

“多謝溫小姐。”

孔硯屹滿臉感激,隻是對比他麵對鬱即灼時,少了一些發自內心。

似想到什麽,他又添上一句:“今日溫小姐救治我父之事,待此事了,孔硯屹必將厚禮送上溫府。”

“隨你。”溫祈初倒不在意這些。

反正她想要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