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寒地凍的,就他這身子,再多待一會兒,指定得患上風寒。
夜色幽暗,懸掛在馬車邊的燈籠,將前方道路照亮,猶如暗夜裏最為璀璨的流星,指引著人前行的方向。
車廂內,溫祈初和鬱即灼迎麵而坐,氛圍是有些沉默,但彼此臉頰清淺的笑意,卻莫名溫馨。
“溫小姐,這個給你。”鬱即灼兀地拿出來兩個東西,一個遞到溫祈初麵前,一個放到自己手上。
燈光柔和,外表精致的湯婆子,散發著暖人的溫度。
“你從哪弄來的?”
正好有些手冷的溫祈初,臉色一喜,見鬱即灼有,才將其接過。
“能幫助到溫小姐便好。”
鬱即灼沒有解釋,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淡笑一聲。
他不用說溫祈初也懂,嘴角笑意加深,手掌間侵襲而來的溫度,更是滾入心頭,陣陣發燙。
馬車晃動間,光影交織,投影在牆麵的倒影仿佛也在彼此纏綿,氛圍美好而又溫馨。
……
翌日,天光微亮,身子骨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能夠下地行走的孔相,帶著孔硯屹,便前來登門拜訪。
“今日老朽前來,是為那日溫小姐救治一事,特來感謝的。”
雖說真正救他的人,孔相認為是拿出救命藥材的那位鬱大人,但是溫祈初的救治之恩,也不可忘,更不能視而不見。
何況,人家還是溫侯之女,且不管有沒有起到作用,僅憑借著她來此一趟,身為丞相的孔相就得回上一禮。
這便是人情往來。
“孔大人說笑了。”
天色還早,溫祈初未起。
這會是溫父在接待孔相,陪著他們喝茶聊天,稍作等待:“時辰還早,我那閨女昨夜又因參加皇宮宴會,回來得晚了些,這會兒還未起。”
“且先來正堂歇息片刻,本侯這就派人去喚她。”
“也好。”孔相有心想要拒絕,他是來感謝的,不是來製造麻煩的。
但轉念一想,若不當麵言謝,何來誠意?
殊不知,溫祈初此刻早就已經起來了。
她正在溫家給鬱即灼準備的客房之中,一臉肅然。
“經過幾日的療養,你的身體恢複得已經差不多了,隻要再耐心調養幾日,想來應該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收回搭在他腕處的指尖,溫祈初稍繃著的臉緩緩一鬆。
病弱的身子雖是有些難以調理,但不會危及生命,有的是時間,慢慢給他調養。
“多謝溫小姐。”鬱即灼頷首,唇角噙著淡笑。
“無妨。”
溫祈初擺擺手,正要說些什麽,門外忽然傳來一串腳步聲。
緊接著,便是婢女的喊聲:“小姐,孔相攜子前來登門拜訪,欲要感謝小姐你那日的救治之恩,老爺命奴婢前來喚小姐,前往正堂。”
“我知曉了,待會就去。”
溫祈初聽完,先是回應一聲,隨後扭頭笑望著鬱即灼,眉梢微挑:“可要見見?”
孔相既然都已經來感謝她了,之後肯定少不了鬱即灼這位真正的救命恩人。
“算了。”鬱即灼沒有多想,便拒絕了。
現在還真不是見麵的好時機,至少也要等他身子調養好了再說。
“也行。”溫祈初點點頭。
以孔相還有孔硯屹的品性,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恩情的重量必然還會上升,倒也不急於一時。
“你且去吧。”鬱即灼扭頭瞧她一眼,眉眼的笑格外溫柔。
“你照顧好自己,水就溫在這了,別等涼了再喝。要是餓了,門外就有下人,你喚他們一聲即可,還有……”
不親自照料著,溫祈初總歸有些不放心,絮叨半晌,這才起身離開。
鬱即灼全程都很有耐心得聽著,待她說完,才笑著點頭,聲音很是輕柔:“我知曉了。”
……
正堂內,溫祈初剛一進來,孔相便領著孔硯屹快步迎來。
“那日救治之恩,老朽莫敢難忘,今日特此備厚禮前來,多謝溫小姐出手救治之恩。”
若非溫祈初攔著,他都要行上一禮了。
“孔大人,您別這樣,您這可是要折小女子的壽啊。”
溫祈初及時扶住孔相,笑容明媚,聲音都透著一股敬佩:“再說了,像孔大人您這樣為國為民的好官,別說是我了,就算換成其他人了,恐怕也不會視而不見。這感謝……”
說到這裏,溫祈初麵色恰到好處浮現一抹慚愧:“倒是折煞我了。”
這話說得小老頭一愣一愣的。
往日裏皆稱,溫家好竹出歹筍。
溫家一門,不是忠君愛國,征戰沙場的將軍,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哪想竟出了溫祈初這麽一個行事囂張,性子嬌蠻之女。
雖未欺行霸市,橫行鄉裏,但也足以令人津津樂道。
怎想今日一見,這本該嬌蠻放縱之人,卻表現得如此謙虛有禮,倒令這位老丞相大為改觀。
“傳言不可盡信啊。”
他感歎一聲,旋即再看向溫祈初時,語調真誠:“溫小姐,今日倒是給老朽上了一課,老朽在此多謝了。”
“孔大人說笑了,小女子皆乃肺腑之言。”
溫祈初既然要謙虛,自然是要貫徹到底。
她這般表現,也讓原本想道謝完就走的孔相,再度坐下閑談起來。
這不談還好,一談孔相就跟發現寶藏一樣。
無論是國事,亦或者民生,對於擁有話本子,能夠窺見未來的溫祈初而言,皆是信手拈來。
反倒是孔相此刻猶如課堂求學的學子一樣,頻頻向她求教。
這怪異的場景,看得同在正堂內的溫父和孔硯屹,臉色都有些古怪。
好在沒持續多久,兩人便停下交流。
“今日與溫小姐暢談一番,實在是令老朽茅塞頓開啊。”孔相滿臉回味得感歎道。
“孔相見笑了,這些也隻不過是我的拙見罷了。”溫祈初抿唇微笑,心裏狠狠鬆了口氣。
說的內容既不能驚世駭俗,又要能驚豔到孔相,令其更加青睞溫家,想要把握好其中的度,可遠沒有溫祈初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爹,我們該去拜訪鬱大人了。”
眼見老爹還欲開口,等候在旁的孔硯屹也不得不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