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怕弄疼了她,並沒有盤緊,一縷悠長的青絲就這樣順著鬢角垂下,懸掛在臉頰邊,隨風而**。
微光斜落,少女眉眼含笑,渾身都散發著知性而又慵懶的美。
看得鬱即灼陣陣失神。
“如何?”
瞧他如此,溫祈初俏臉笑意更甚。
“很美。”鬱即灼情不自禁地讚歎一聲。
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去引經據典,他覺得她的美已是無法用言語能夠形容的。
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又豈是凡俗之人能夠描繪。
他們隻能用最樸素的言辭,來讚歎她的美。
這份真摯即使無需言說,溫祈初也能感覺到。
“漂亮便好,倒也無愧這根發簪了。”她朝他眨眼一笑。
俏皮的回應,又何嚐沒有隱藏著對其的重視。
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再深究,轉而說起別的。
氛圍倒也很是和諧。
……
元宵節前夕,天還未亮,溫祈初就已經輕車熟路來到鳳儀殿內。
按照元宵燈會的慣例,未婚男女放的花燈皆是要自己親自做的,才顯心誠。
以往溫若韶未嫁之時,姐妹倆都是在溫府製作花燈,倒也自在。
奈何現在溫若韶已嫁入皇家,規矩繁多,自是不可擅自出宮,也就隻能溫祈初來找她了。
“這發簪我怎的從未見過?可是銀樓的新款式?”
一見到她,溫若韶就注意到她發頂那樣式極其精美的發簪,眼前不由一亮。
想要摸摸,卻被溫祈初靈敏躲過:“姐姐,可不好碰。”
若是別的,送給姐姐也無妨,但這根發簪可是鬱即灼親自做的,意義截然不同,自是不能隨意對待。
“瞧你那寶貝的勁兒。”
溫若韶也看出些什麽,沒再堅持,打趣她兩句,便拿出做花燈的材料:“明晚便是元宵燈會,你也不知早些準備。就這兩日,也不曉得來不來得及。”
“這還有兩天時間呢,我現在開始做一定來的急的。”
要不是這幾日都在忙著調養鬱即灼的身體,她也不至於忘了此事,以至於還得姐姐提醒。
因為心誠,製作花燈的環節全程都得親自動手,外人不能幹預。
旁邊的紓棲,看見這一幕,眼裏是說不出的羨慕。
她也想去放花燈,遊燈會,怎奈何要侍奉在娘娘身邊,也隻能遺憾作罷。
“紓棲,可是想要試試?”
似有所覺,溫祈初扭頭看她一眼。
“啊!”
紓棲驚覺,臉色有些無措:“奴婢也可以嗎?”
“姐姐,就讓紓棲來試試吧。”
姐姐的宮女,溫祈初也不好做主,隻能勸道。
“可。”溫若韶微微頷首。
顯然,也很滿意紓棲這侍奉在身側之人。
“多謝娘娘,多謝溫小姐。”
紓棲欣喜若狂地道謝一聲,隨後快步緊張走來。
沒一會兒,兩個簡單的燈籠骨架,便被搭建出來了。
“明日我帶紓棲前去燈會可好?”
溫祈初語調輕緩。
“紓棲?”
溫若韶聞言一怔,反應過來,剛要開口,紓棲便誠惶誠恐地搶先道:“溫小姐,這可不行,奴婢要侍奉在娘娘身側。”
“隻是去遊玩一趟罷了,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屆時,你也可以將自己在燈會裏瞧見的景象,回來告知姐姐,豈不妙哉?”溫祈初笑望著她。
主要也是突然想起,元宵燈會的時候,大皇子也在場。
這郎有情妾有意,若不推動一把,再任由他們淪落到話本子裏那般淒慘的地步,就是溫祈初也無法原諒自己。
“如此也可。”
溫若韶沒多思索,便將自己的令牌給她,許她一言:“元宵燈會,你也不必守在宮裏,是該去熱鬧熱鬧。”
“這令牌可允你自由出入宮內,屆時,燈會散場,你再回來便是。”
“這……”
紓棲臉色有些意動,但更多的則是遲疑。
“好了,別這那的了,姐姐給你拿著便是。”
溫祈初接過令牌,一把塞給她。
“奴婢知曉了。”紓棲到底還是沒有抵抗住心動,收起令牌。
“這不就對了。”
溫祈初滿意一笑,旋即又開始擺弄起花燈骨架來:“好了好了,明日便是燈會了,還是先把花燈做出來再說。”
這一做,窗外的天色直接就被漆黑渲染,盞盞燭火,將宮殿照亮。
“姐姐,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紓棲,我明日便來接你。”
溫祈初拎著已經做好的花燈,看了天色一眼,跟兩人招呼一聲,便走了。
翌日,華燈初上,街旁各色的紙燈如繁星般璀璨,交織成一幅繁華盛世。人群踩著光影,穿梭其間。小街市兩旁,攤販們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燈會上人流湧動,皇宮內,溫祈初卻拎著花燈,帶著紓棲,漫無目的地逛著。
珠粉鋪就的俏臉,很是白淨,看起來極為平靜,但內心已是充滿焦灼。
不應該啊。
話本子裏不是記載大皇子今晚就會從這條路走嗎?
這都已經來來回回逛了兩遍了,怎麽還沒有見到他。
“溫小姐,可是在找什麽東西?”
跟在身旁的紓棲,一臉疑惑。
“再等等吧。”
見她誤會,溫祈初也沒多解釋,決定再等上一會兒。
要是大皇子再不來,就說明他和紓棲的緣分還沒到,那就怪不得她不幫忙了。
好在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不多時,路的盡頭,一個身穿白衫的少年,身形筆挺,緩步而來。行走動作之間,花燈隨之搖曳,恍若撞破光幕的謫仙一般,降世而來。
“大皇子。”
輕微的驚呼響起,紓棲比溫祈初還要先注意到他。
溫祈初長舒口氣,隨後笑望著一旁的紓棲,揶揄道:“怎樣,等這一會兒可值?”
“值,太值了。”紓棲小雞啄米般點頭。
可在意識到是誰在問,以及自己的身份之後,她臉色又驟然發白起來,眼裏的激動頃刻被惶恐取代,支支吾吾想要解釋:“溫小姐,我、我……”
她雖是方家之人,但在宮裏也就是最卑賤的宮女罷了。
又怎能怎配對當朝大皇子懷揣著某些不可言說的心思。
這事要是暴露出去,恐怕當天她就得被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