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祈初不過戲言而已,何須在意。”

溫若韶適時出來打圓場,一句“戲言”,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也罷。”

皇帝點點頭,沒再深究,轉而臉色關切地看向溫若韶,語色歉疚:“雖是戲言,但終歸是給朕了些警醒。國事操勞,朕沒能顧上韶兒,實在是難掩心中愧疚。”

“今夜朕便在此用膳,也好陪陪韶兒。”

得。

又開始裝模作樣起來了。

溫祈初撇撇嘴,可不願跟他共處一堂,剛想起身告辭,門外忽然就傳來守門宮女的匯報。

“啟稟皇後娘娘,賢妃娘娘求見,說是來看望您。”

說是看望皇後,但真來見誰,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這時機抓得好啊,剛好就是在皇帝才來沒多久的時候,既不顯突兀,又恰到好處,顯然是早有預謀的。

溫祈初一聽,立刻就坐回去了。

對賢妃那點小心思,她摸得透透的。

“宣她進來吧。”

溫若韶也知曉這些,麵色卻毫無異樣,一貫典雅的音色,仿佛要麵對的並非是來搶自己男人的人,而是什麽無關緊要之人。

不多時,賢妃便在宮女的帶領之下走進鳳儀殿內。

“姐姐,妹妹今日有事耽擱了,這才來得晚了些,你不會怪妹妹吧?”

這一語雙關,既解釋了來遲的緣由,待見到皇帝時,也能有合理的借口。

“自是不會。”

溫若韶紅唇微翹,露出禮貌而不尷尬的微笑,語調卻摻雜些許厲色:“賢妃能來,本宮自是歡迎,又怎會怪你?”

這“賢妃”一出,那就要論嬪位了,遠非姐姐妹妹說笑兩句就能過去的。

“皇上,您怎在此?”

賢妃倒沒有想到她竟會拿嬪位來壓人,眼角一抽,不願服軟。

也不再裝作看不見就在旁邊的皇帝的樣子,嬌喚一聲,便跟花蝴蝶似的撲了過去。

“臣妾眼拙,竟沒能看見皇帝在此,還請皇帝責罰。”

她嬌媚地瞧他一眼,輕咬唇瓣,這懲罰顯然意味深長。

“朕恕你無罪。”皇帝嗬嗬一笑,將人扶起來之後,也沒有放開,就這樣半摟在懷裏。

渾然不顧身旁皇後溫若韶的顏麵。

與毫無情趣,且母族極具威脅的溫若韶相比,還是賢妃這樣體己的女人,更可他心。

沒理會他們的言語交鋒,溫祈初注意力都在緊跟賢妃身側的宮女身上。

“冬雪?”

不確定其身份,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奴婢在。”冬雪下意識回應一聲,見是溫祈初在喚她,她眼裏雖有茫然,但臉色卻仍舊恭敬:“溫小姐,喚奴婢何事。”

“你過來,我瞧瞧。”

溫祈初朝她勾勾手,笑容清淺,眼底卻蘊藏著一抹冷意。

若真是她……那就別怪她了。

“是。”

見自家主子還在跟皇帝膩歪,顧不得她,冬雪便快步走來。

她尚未來到近前,溫祈初就聞到一股異樣的味道,鼻尖輕嗅,臉色當場一變。

“紓棲,快扶我姐姐離開這。”

少女焦急的音色猛然就炸響在大殿之內,一下子壓過那邊幾人言辭交鋒的聲音。

紓棲雖有疑惑,但也沒多遲疑,立刻就來到溫若韶身邊:“娘娘,我們快走吧。”

“好。”溫若韶點點頭,任由她扶著離開。

自家妹妹總歸是不會害她的。

“怎的了?”

皇帝擰眉,有些不悅地看向溫祈初。

“皇上,這鳳儀殿內,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呀~”

依偎在他懷裏的賢妃,語調嬌媚,顯然不會錯過這上眼藥的好機會。

笑吧,趁著現在多笑笑,免得待會就笑不出來了。

溫祈初抬頭冷凝她一眼,隨後一把攥住冬雪的衣袖,免得人跑了,更是怕她會“畏罪自殺”,而後才說:“她身上有麝香的味道。”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登時就變了。

“不可能。”

賢妃神情激動,顧不得再和皇帝纏綿,這事要解釋不清,謀害皇後的罪名,她指定是摘不掉了:“不要以為你是皇後的妹妹就能夠胡亂冤枉人,冬雪可是我的貼身宮女,身上怎會有麝香的味道?”

麝香的味道確實難以察覺,如若不然,曆朝曆代也不會有那麽多“無故流產”的妃子了。

但對溫祈初這般自幼學醫之人來講,想要分辨出來,並不算難。

“這就是事實,容不得你不信。”

溫祈初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瓊鼻微聳,緩緩追尋著味道的源頭,視線逐漸就鎖定在她腰間掛著的香囊之上。

一把將其摘掉,拆開一看,裏麵果然裝的就是麝香粉。

“還有什麽好說的?”她將其舉到賢妃麵前。

“我……”

賢妃臉色煞白,眼含水光,很是無措地看向皇帝,語調哀鳴:“皇帝,臣妾也不知這是怎麽回事,你要相信我啊。”

“事實已在眼前,你要朕如何信你?”皇帝一把甩開她,臉色的憤怒,令人真假難辨。

皇後可就在不遠處瞧著,發生這樣的事,若不將其處理好了,誰能保證溫家那該死的老匹夫不會發瘋。

想來,一個征戰多年的父親,為保護自己的女兒,率兵鏟除賢妃那意圖不軌的母族,順便再殺上兩人立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見到皇帝這態度,賢妃就知曉指望不上他了,當即將目標調轉向已經嚇得跪在地上的宮女冬雪,一臉厲色:“如若不說清楚,今日便將你杖斃於此。”

“娘娘,奴婢冤啊。”

冬雪仰起頭來,滿臉淚水,淒慘的哭嚎,像真就有著天大的委屈一樣。

“這香囊是奴婢某位同鄉姐妹送的,奴婢也不知裏麵裝有麝香粉啊。”

她能這樣說,便意味著他們就算去找那位同鄉姐妹調查,肯定也是相同的說辭。

“現在我問你答,可明白?”

想到這些,溫祈初朱唇微挑,漾開冷然的笑:“提前警告你,皇上就在此,最好不要抱有僥幸,妄圖隱瞞什麽。”

“奴婢知曉。”冬雪惶恐點頭。

“我現在問你,食物相克……”

溫祈初毫不遲疑,快問快答般一連問出好幾個有關食物相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