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一聽,緊忙低頭望去,就見那歡喜的人兒,臉色陡然變得煞白起來,像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一樣。

“你怎的了?”大皇子急忙將人放開,神色難掩焦灼。

溫小姐不是說紓棲無事嗎,怎會如此。

“我……”

紓棲強顏歡笑,很想說自己沒事,但身上的傷卻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傷到哪了。”

見她這樣,大皇子更急了。

要不是顧及到男女有別,他都想要親自查看了。

“些許小傷而已。”紓棲勉強一笑。

雖說那頓板子因為溫祈初的原因躲過去了,但在被抓到鳳儀殿來時,那些禁衛太監的力道可不會輕到哪去。

這一磕一碰,外表雖然看不出來,但衣衫下早已青紫遍布。

“這是金瘡藥,是我從太醫院拿來的,用來抹外傷有奇效,你快擦擦。”

她就算不說,大皇子也能想到這些,宮裏的人向來就是踩高捧低,看人下菜碟的。

他沒再多言,而是將早就準備好的,放在懷裏的金瘡藥拿給她。

“多謝大皇子。”

紓棲接過,麵色難掩動容。

“你我何必言謝。”大皇子一笑,清秀的麵容都明豔晃眼。

紓棲不禁看愣了。

反應過來,俏臉頓時就染了抹薄紅,在微光映射下,異常顯眼。

不覺間,小廚房內的氛圍陡然變得旖旎起來,迎麵而立的兩人,四目相對,視線在空中交錯之間,好似有著絲絲縷縷無情的情意,將彼此串聯起來。

……

正殿內,已經將有關姐姐情節所有細節都寫出來的溫祈初,沉思良久,也始終沒個頭緒。

總感覺像是有層迷霧遮擋在她眼前,令她無法看穿。

“如何?”

在她記錄時,鬱即灼就很有分寸感地坐遠了些,但見到她這樣,也還是忍不住詢問一聲。

他不在意她有著怎樣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想做的隻有盡全力幫助她完成她想要做的,僅此而已。

“你過來些。”

他要不說,溫祈初都沒發現他竟坐得如此之遠,好氣又好笑:“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竟令你如此避之不及?”

“倒是我多慮了。”鬱即灼摸摸鼻子,像是在掩飾尷尬,但眼底那抹得意卻是怎麽也遏製不住。

信任。

這是對他無條件的信任。

“好了。”

溫祈初也沒再深究,語調嬌俏地催促一聲:“你快來幫我瞧瞧,我怎麽也想不明白。”

“好。”鬱即灼含笑回應一聲,剛湊過身來看了一眼,瞳孔便猛然一縮。

皇後娘娘三個月後很有可能會死……

祈初是如何得知的?

仙術、妖魔、邪祟,亦或天人入夢……

這一瞬間,鬱即灼腦海裏閃過很多猜測,但是這扭頭對上她澄澈而又明亮,期待的映滿他身影的清眸之時,他又突然覺得自己的很是可笑。

仙人也好,邪魔也罷,隻要是她,那就都無所謂。

“首先……”

鬱即灼搖頭一笑,驅散腦海裏的想法之後,開始根據溫祈初羅列的線索細節,細致跟她講解起來。

像這般彎彎繞繞,對鬱即灼而言,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良久,經過他的講解,溫祈初隻覺茅塞頓開,同時心裏也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如若話本子裏記載的未來會發生的事是既定的,那是否能通過某些方式提前將其改變呢?

好比,在孔相因風寒而命危之時,她提前準備的那株千年人參一樣。

既是謀劃布局,又何嚐不是改變了孔相乃至孔家既定的命運。

越想溫祈初就越覺得有搞頭,看向鬱即灼的眼裏也劃過陣陣精光。

真說要誰來配合她,那鐵定是他無疑了。

“怎的了?”

鬱即灼被她這樣盯著,眼神也沒有閃躲一下,認真而又專注。

頂多也就是有些疑惑。

“你可願與我成婚?”

溫祈初沒有半點拖遝,直言問道。

鬱即灼聞言一怔,旋即又是一笑,語調清淺,字句都裹挾著無限溫柔:“好~”

不再是如往常那般的“依你”,而是“好”。

他是真的,發自內心地想要和她成婚。

“反正早晚也要成婚的,幹脆就趁這次提前一些好了。”溫祈初笑容明豔,看向他原本就熾熱的視線,更是變得愈發灼灼,像是要直接將其拆吞入腹一樣。

看得鬱即灼都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來,藏在發梢裏的耳朵尖尖都有些發紅發燙。

“還害羞了?”

溫祈初“哎喲”一聲,像是調戲良家婦女的癡漢一樣,湊在他耳邊,輕吹一口氣。

氣息掠過頸窩,像是羽毛輕撫一樣,帶起一陣瘙癢。

“祈、祈初,你不要這樣,我、我有點難受。”

他越是這樣溫祈初就越是想要逗弄他,沒來由的惡趣味。

好在也是有些分寸,沒逗弄多久,免得把人惹惱了。

溫祈初根據成婚一事,跟他開始商討起來。

人生僅有一次,鬱即灼不願她委屈,是想講究些禮儀,隆重地將她迎入門。

但考慮到時間,溫祈初還是決定一切從簡,就定在七天之後。

“那我現在就回去準備準備。”

時間緊迫,要準備的東西還有很多,鬱即灼也顧不得再耽擱,起身就要前去置辦。

就算再怎麽從簡,最基本的聘禮還是要有的。

“好。”

溫祈初點點頭,澄澈的清眸映滿他的身影,淺笑悠然:“爹爹娘親今天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我會跟他們說的,屆時你直接拿著聘禮登門即可,無需其他禮儀。”

按理來說,是該找個身份登對的媒人,牽線搭橋才是。

但從簡嘛,就不考慮那麽多。

“好。”鬱即灼笑著回應一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殿門外。

待人離去,溫祈初也沒有閑著,她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首先就是姐姐安全的問題。

這點倒好辦,有紓棲在此,大皇子必然會多多留意此地。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皇子再不濟,也貴為皇天貴胄,至少在明麵上,絕非尋常人等能夠開罪的。

其次就是有關姐姐療養恢複方麵的,這些溫祈初待會和紓棲囑咐下就行了,倒也不費什麽事。

解決完這些事,溫祈初才總算是能安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