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序亦聞言一怔,反應過來,看向他的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為何?”
“就憑你這手醫術,我相信要是開家醫館,指定能名揚京城,為我賺回更多的銀子。”
溫祈初挑眉一笑,真就像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一樣。
她其實早就已經計劃著想要幫孔序亦開一家醫館,施恩也好,籠絡也罷,這樣做總歸能令她跟溫家關係更加緊密。
奈何始終沒有時間。
剛好也就趁此機會敲定好了。
“這……”
孔序亦臉色有些遲疑,她承認自己確實是心動了,但是更怕被騙。
須知,人心險惡,那理由再是冠冕堂皇,也無法遏製住她心裏的懷疑。
“不著急,你有時間慢慢考慮。”
溫祈初也沒催促她,總歸是細水長流,不急這一時。
“好。”孔序亦點頭,剛要開口,耳朵卻在這時一動,臉色跟著嘩然一變:“不好,這裏的老鴇來了,要是知曉你也在,必難饒你。”
她並沒有看見剛才跟在溫祈初身邊,畢恭畢敬的龜爺,也並不清楚此人男扮女裝的真實身份,隻知曉要是不花錢就來到這頂級廂房,霓冉樓的老鴇定不會輕饒。
心急之下,孔序亦推著溫祈初就想要將其藏起來。
哪想一推,竟是沒能推動。
“莫急。”
溫祈初懷抱胸前,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笑得一臉從容:“不就是那老鴇,何須在意。”
“你——”
孔序亦急得“哎呀”一聲,這霓冉樓可是專門聘請了打手的。
來此多次,她經常見到那些斷手斷腳,渾身是傷的人,被人拎著丟出去。
彭——
剛想跟他言明利害,緊閉的房門再度被人推開。
“爺~姑娘們都等不及了。”
人未到,聲先至。
老鴇嬌滴滴的聲音徑直傳了進來。
“爺?”
不用問孔序亦也知道是在說誰,看向溫祈初的眼裏,頗為詫異。
原以為是某位混進來玩的小娘子,怎的突然就變成爺了?
“說的就是在下。”
溫祈初指著自己,含笑點頭。
待老鴇進來之後,她眉梢微揚,語調豪橫:“怎麽?爺想去哪,還要給你們報備一聲?”
“哎喲,爺,奴家們哪敢呀。”
已經走來的老鴇,嫵媚的聲音像是要把人魂勾去:“姑娘們不也是太想爺您了嗎~”
“這一日不見,都如隔三秋。何況是爺已離去這麽久,可熬得姑娘們心水都要幹了。”
“那現在呢?”
溫祈初一笑,將還沒花完的銀票拿出兩張,語氣戲謔:“那勞什子心水,有沒有恢複一些?”
“有有有。”
老鴇驚喜地喚一聲,小雞啄米般點頭:“爺,可真大方。要是姑娘們得知,那定是洪水泛濫。”
“那就走著。”溫祈初挑眉。
“爺請。”老鴇扭著胯的在前領路,不時回首向他拋一個媚眼,撩得人心尖都有些發麻發癢。
溫祈初與她對視一眼,隻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避開視線,孔序亦正正好的就闖入她的視野之中,記起什麽,她低聲撂下一句:“要是考慮好了,明日便來溫府尋我。”
這話一出,孔序亦清麗的眼眸一下子就睜大了。
盡管早已有所猜測,但此刻在得到證實之後,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怎麽也沒有想到溫姐姐那樣的人兒,也會跑到青樓之中消遣,還成了那什麽爺。
她翕動著嘴,有心想要說些什麽,但見到已經跟老鴇離開的溫祈初,又默默閉嘴。
罷了。
總歸是溫姐姐自己的意願,她也是不好再多言。
……
與此同時。
已經跟著老鴇回到自己廂房的溫祈初,看著那已經換了匹的姑娘,又瞧瞧滿眼無奈的喬杳霽,險些沒忍住笑。
為了掏他們兜裏的銀子,老鴇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這姑娘換了一茬又一茬,想來,在她離開期間,喬杳霽沒少被姑娘們纏著膩著。
“初兄,你總算回來了。”
見到溫祈初回來,喬杳霽是真有些忍不住了。
盡管以往常常混跡歡場,但也從未有今日這般無奈過。
這一晚,單單隻是姑娘,他就見了不下百個。
更別提,那些負責侍奉的婢女了,個個恨不得長在他身上一樣。
“那今晚就先到此為止?”溫祈初斂著笑意,挑眉望向他。
“也好,改日再來。”喬杳霽迅速點頭,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走了。
隻是兩人剛來到樓下,溫祈初瞳孔便是一縮,視野之中,一個腳步虛浮,身著紫檀色玄袍的人,正滿眼色欲地打量著樓內的姑娘,不時摸上一把,發出令人作嘔的笑聲。
不是那搶了鬱即灼狀元之位的蒲滄瀚,又能是誰。
“怎的了?”
見溫祈初愣住,就在身旁的喬杳霽有些奇怪。
“沒事。”
溫祈初搖頭,斂住眼底情緒之後,像是無事發生,與之錯過,麵色始終保持著淡然。
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慢慢對付這人。
“小妞,見到大爺來了,還不趕緊過來伺候著。”一陣**笑聲從正廳內傳來。
已經來到樓外的溫祈初,回頭瞧上一眼,眼眸清冽已是冰冷。
“初兄?”喬杳霽喚她一聲。
“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安排你的。”
溫祈初收回視線,吩咐一聲,隨後徑直坐上馬車走了。
“是。”
……
翌日一早,天光未亮,門房就已經來到溫祈初所在別院之外。找到專門負責伺候溫祈初的貼身婢女道:“勞煩您稟告小姐一聲,府外有人來尋。”
“何人?”婢女眉頭一皺,自家小姐還沒有醒呢,無關緊要之人,打發了便是。
“這……”
門房臉色有些為難,支吾一句:“那是位姑娘,姓孔,名序亦,說是小姐要她來的。”
“那你且先等著,我去稟報小姐。”
見是自家小姐要求的,婢女也拿不定主意,剛想去匯報給溫祈初,廂房的門就已經被人推開。
“不用了,喚她進來吧。”
已洗漱穿衣完畢的溫祈初,緩步而出。
黎明微光垂落在她尚未盤起的頭發上,像是為她鍍了一層柔光。
門房聞言,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