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走吧。”
傳旨太監蔑然一笑,揚著拂塵地就走了。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鬱即灼那邊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怎的了?”
見鬱即灼臉色有些不對,溫祈初臉色當即就急了。
“皇上收到密信,內容是嶽丈還有大哥通敵叛國的證據。”鬱即灼抿唇,將自己剛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通敵叛國?”
溫祈初一聽,清眸頓時就睜大了。
天下何人不知,她溫家滿門最是忠君愛國,這皇帝竟是拿通敵叛國這樣的罪名來誣陷溫家,何等無恥。
“不僅想要斬草絕根,更是想在我溫家滿門死絕之後,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溫祈初眼裏都彌漫著絲絲縷縷的戾意。
“不必擔憂,孔相他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眼見溫祈初情緒已然有失控的風險,鬱即灼急忙將人攬在懷裏,柔聲安撫。
“你的意思是說孔相他們已經聯合起來了?”
溫祈初依偎著他,深呼吸兩下,勉強平複好了情緒之後,啟唇詢問。
“國之將亡,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縱使黨派不合,他們也必須要聯合起來。”鬱即灼點點頭,說的肯定。
事實還真就跟他說的一樣。
皇帝拿出溫家父子通敵叛國的書信,正想誅其九族時,被孔相及殿內一幹大臣阻撓。
“皇上,不可啊,此事定有奸人作祟,還望皇上明察。”
“皇上,溫家滿門向來忠君愛國,怎會做出這樣的事?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
眾臣紛紛拜倒,聯合起來的勢頭,就算是皇帝也得暫避鋒芒。
“罷了,那就先將其關到天牢之中,交由孔相負責審訊。”
皇帝眼底掠過怨毒,麵上卻非得端著仁君姿態,一臉“朕是明君,朕聽勸諫”的樣子,看得人隻覺惡心。
“臣遵旨。”
孔相低頭,躬身一禮,沒人看清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已被失望填滿。
如此君主,江山恐是危矣。
“你說朕是不是老了?”
下朝後,皇帝在樸總管的摻扶下,緩步向外走去。
多日以來勞心勞神,他隻覺有些力不從心,身子骨也大不如從前了,就上朝坐這一會兒,身子骨就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皇上龍體安康,定是萬歲加身,又怎會如凡人那般老去。”
“你啊,慣會哄朕開心。”
……
另一邊,得知孔相負責審理此事的鬱即灼,也沒有多耽擱,順著那封密信找到一處住宅,裏麵坐的人赫然便是負責送信的士兵。
“你說的可是真的?”孔相聽完,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當然是真的。”鬱即灼點頭,笑的從容而又鎮定。
“如果孔相需要,我現在就可以把他抓來。”
“鬱大人,那就麻煩你了。”
沒費什麽功夫,鬱即灼帶著兩名親信就秘密將人逮捕回來了。
那人被盆涼水潑醒,看清眼前的場景,險些沒被嚇尿。
“你要是現在老實交代,還能省去用刑的階段,否則,我相信你應該不會想要了解我刑部的刑具究竟有怎樣的用處。”
見人醒來,鬱即灼緩步上前,視線落在他身上之時,像是淬了冰一般,令人森寒。
“我……”
那人臉色有些掙紮,但在注意到旁邊琳琅滿目的刑具表麵血跡幹涸,很是瘮人,又立馬從心了:“我說我說,這件事情是皇上要我做的,除此之外,我什麽也不知道。”
話落,孔相像是聽到驚天大事一般,一臉駭然。
“你說此事是皇上交代你做的?”
他身形晃**,瞳孔震顫的看向那人,一臉不可置信。
他不是沒有想過當今聖上薄情寡義,但是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何其涼薄無情。
這事雖然暫時被隱瞞下來了,以免動**,但是有關溫家父子被下獄的事情,仍舊流傳外界。
一時間,整座京城都開始流傳起皇帝嫉妒賢能、昏聵無能等諸如此類的流言。
後宮內,經過這一係列的事情,溫若韶已經徹底看透皇帝涼薄的本質。
她先是撫養已經喪母的五皇子,隨後又找到那些被遷怒,導致降位分的嬪妃,又或是想要自保的妃子們,抱團取暖,共同抵抗皇上。
還別說,眾誌成城之下,皇帝拿她們還真就沒什麽辦法。
總不能全殺了吧。
真要這樣做,恐怕都不用第二天,文武百官就會直接造他的反。
“我想要將姐姐還有爹跟大哥他們都營救出來。”
是夜,有所猜測的溫祈初,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她真怕皇帝不管不顧就要滅她溫家滿門。
屆時,就算有再多的謀劃,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別急。”
眼見著她翻身就要起床,鬱即灼連忙將人按住。
遂又將被子給她裹好之後,這才開口:“有孔相他們在,嶽丈還有大哥姐姐他們定不會有事的。”
“萬一呢?”
溫祈初仰起頭來,含著水光的眼眸徑直看向他。
“不會有萬一的。”
鬱即灼輕輕拍著她的背,語調篤定:“何況,你要是真這樣不管不顧的就跟皇上對上,剛好就給了他借口。”
“現在咱們隻要按兵不動,頭疼的應該是他才對。”
朝堂、民間、百官、百姓,無論是哪方麵,皇帝都不占優,隻需耐心等著,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已然冷靜下來,溫祈初也能想到這些,點點頭,便也不再堅持。
……
翌日一早,朝堂之上,皇帝剛來,孔相便當即出列,言詞激烈:“皇上,老臣希望您能給溫家,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他將昨天審問發生的事,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直接就給講出來了。
皇帝一聽,臉都快綠了。
沒想到還真被這老家夥給查出來了。
“孔相,竟敢當眾汙蔑朕,簡直找死。”
心裏想著,皇帝麵上表現的卻尤為震怒,一把抽出自己的天子劍,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之中,一劍將壓根就沒反應過來的孔相胸膛洞穿。
殷紅的鮮血倘若在地,鮮紅刺目,眾人眼珠微轉,縱使已經回過神來,仍舊覺得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