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慧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說:“不急,再看看。”

她是婦產科醫生,不是獸醫,也不懂兔子這個樣子是不是難產了。

過了一會兒,兔媽媽又開始下崽了,顏落落鬆了一口氣。

這一窩下了十個崽,顏落落一直蹲在兩隻母兔的旁邊看,覺得十分新奇。

張雲慧也覺得很新鮮,不過沒有顏落落的好奇心那麽重,她說:“看一會兒就去看書啊,你還有六天的時間。”

“嗯,我知道啦,十分鍾後就去。”顏落落回答。

張雲慧要去地裏了,交代了她幾句就離開。

顏落落看得差不多了,打算去學習的時候,發現有兩隻小兔子和別的不一樣。

它們不怎麽動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言自語的問:“你們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兔媽媽沒有回答她,小兔寶寶也沒有回答她,房中的傅遇寒卻回答她了:“它們怎麽了?”

顏落落回過頭,驚異的發現他雙腿不穩的現在房間門邊,就好像隨時會摔倒。

她趕緊問:“你怎麽起來了,是不是要去廁所?”

“不是。”傅遇寒麵容溫和,回答:“想起來走動一下,一直躺著不舒服,小兔子怎麽了?”

他慢慢的向兔子們走過去,可是走一步就晃一下,好像會倒在地上一樣。

顏落落看的心驚膽戰,馬上去扶他。

“謝謝。”傅遇寒非常客氣的說。

顏落落大大咧咧的說:“這點兒小事你就不用說謝了,我幫你拿一把椅子,你也看看小兔子吧。”

“好。”他的聲音就像三月的陽光一樣溫暖。

顏落落聽他說話,就有一種沐浴在暖陽下的感覺,心裏暖融融的。

她很快搬來一張椅子,讓傅遇寒坐下。

傅遇寒剛才就在觀察兔子,那兩隻小兔子可能不行了,說:“它們可能活不下來了。”

顏落落心中一緊,趕緊問:“那應該怎麽辦?怎麽才能幫助它?”

“這是母胎的問題,母兔一次生太多,總會有幾隻活不下來。”傅遇寒回答得很平靜。

顏落落相信他說的話,可心還是揪在一起,說:“我們能幫它們做一些什麽?”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讓它們有吃的有喝的,住幹淨寬敞的地方。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強,差不多三個月就可以下一窩。一隻母兔一次下五到十隻不等,但是下的越多,成活率越低。”

顏落落一下子被傅遇寒後麵的話吸引了注意力,驚奇的問:“可以下這麽多啊?不對,這麽快就可以生小兔子?”

也太快了吧,那這樣算下來,兩隻就可以下十幾隻,十幾隻豈不是能下一屋?

應該不會一直吃兔子,吃不完的拿去賣,掙來的錢還可以買別的東西,真好。

想到這裏,顏落落心裏喜滋滋的。

“對。”傅遇寒回答得很肯定。

顏落落低沉的情緒減少了一些,問:“這兩隻兔子我應該怎麽弄?”

她已經相信在處理這些事上,傅遇寒比她有經驗,所以潛意識的想聽他的意見。

傅遇寒目光沉穩的看著它們,說:“先把它們拿出來,再找工具挖坑把它們埋起來。”

扔在外麵也不衛生,傅遇寒是這麽想的。

而顏落落覺得,動物死了,跟人一樣,把它們的屍體埋起來,是一種尊重,所以覺得他的意見沒有錯。

鄭重的點頭:“好!”

顏落落小心翼翼的把閉著眼睛沒有生氣的小兔子拿出來,她伸手的時候,兔媽媽驚恐的看著她,就像怕她會傷害它們一樣。

她在家裏找了一個小一些的鋤頭,問他:“這個可以挖坑吧?”

“可以。”

“那我出去了,你自己先在家裏坐一會兒。”顏落落風風火火的拿著鋤頭往外走。

埋完兔子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回到家,她看見那些兔子,忽然問:“現在不用給它們吃嗎?”

“要,你出去摘一些樹葉,桑樹葉、紅秋葉、子蟬葉,這些都可以。給它們吃的時候注意一下,樹葉上不能有水。”

“好,我現在就去!”顏落落動力滿滿的出門。

傅遇寒叮囑:“別上樹啊,就在地上弄,弄不到就找一根棍子。”

“我知道啦。”顏落落心想他跟她媽媽一樣,都把她當小孩呢。

沒多久,她就弄回樹葉了,高高興興的說:“等它們吃完再去弄。”

傅遇寒嘴角掛了淡淡的笑容:“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你該學習了。”

顏落落猛然想起,麵容正肅的說:“對,我還要學習呢,一定要超過顏佳玉!”

她才不想背著蠢豬的名號。

接下來的時間裏,顏落落聽得很認真。

中途傅遇寒去廁所的時候,她還跑出去看了小兔子。

小兔子們實在太可愛了,萌萌的,她都想伸手去摸它們了。

傅遇寒走的很慢,他這一次出去的時候碰到了村裏的小孩。

小孩們不認識他,好奇的看著他。

他也沒跟小孩打招呼,不過卻已經在想這件事。

他一個外村人住在她家裏,被村裏人知道了肯定會議論的。

趁著今天,把他的想法告訴他們。

回到房間後,他說:“落落,我剛才在外麵碰到你們村裏的小孩了。”

顏落落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說這件事幹什麽,忽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問:“他們有說你什麽嗎?”

“沒有,這個小孩應該沒有見過我。”

顏落落鬆了一口氣,但想到以後總會被認識他的人看見,還是要解釋一下的。

可是該怎麽說呢?

正在她想著理由的時候,傅遇寒聲音沉緩的開口了:“昨天夜裏,我不是不小心掉進水裏去的。”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聽他這麽說,顏落落有一種心口上被壓了大石頭,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可還是要裝傻的問:“那是怎麽掉進去的?”

傅遇寒定定的看著她,眼眸深沉,帶了許多濃重的憂傷,他說:“之前是不想活了,但是經過這一次之後,我不是這樣想的了。”

顏落落的心一點一點的揪緊,聽到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不敢相信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傅遇寒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說:“真的,我是這樣想的。但是我也不打算回那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