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慧鬆了一口氣,對老太太說:“你先帶一下孩子,讓枝子休息一下,弄點兒補身體的讓她吃。這一個星期都不能下床幹活,她的身體很差,要調養。”
老太太完全不把張雲慧的話放在心上,嘴上答道:“哪兒有這麽差,我當時生完貴森,當天就去隊裏做工了。”
張雲慧聽得心裏窩火,回道:“人和人的情況是不能比的,你要是想讓你的孫子有奶吃,就讓枝子在**好好休息,沒看見她剛才生的時候連命都差點兒沒了嗎?”
老太太被她吼得不敢回嘴了,念在她把張雲慧的孫子接生出來了,也不跟她計較。
嘴上答道:“我這兩天不會讓她幹活的,為了我的孫子。”
張雲慧心裏的火越來越大,這些人簡直把女人不當人,就當傳宗接代的工具,這種思想真可怕。
國家得盡快對她們的思想進行提升,不然受苦的隻會是女性。
張雲慧叮囑枝子自己注意一些,一定要休息,就算婆婆叫她去幹活,她也不能去,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枝子心裏很感動張雲慧能這樣為她著想,眼眶通紅。
難產的時候她很無助,也很怕死,那時候她最大的念頭就是活下來。
現在想到難產時候的疼痛,她還有些害怕。
枝子聲音顫抖的說:“謝謝你,雲慧嫂。”
“沒事兒,你好好的休息,別哭了,對眼睛不好,這段時間多吃點兒,別碰冷水,知道嗎?”
“嗯,我知道,不碰冷水在**休息,多吃一點兒補身體。”
張雲慧寬慰的對她笑了一下,離開的時候,老太太喊住她:“雲慧,把這個拿著,討個吉利。”
老太太給她的是接生的錢。
張雲慧糾結了幾秒鍾,最後還是收下了。
進來的時候她不是為了錢,隻是出於醫生的本能,希望大人和孩子都平安。
這些錢,也算是意外的收獲。
顏貴森去找接生婆,接生婆不在家,村裏人告訴他,接生婆去別人家裏接生了。
他為了早點兒見到接生婆,就去那家生孩子的人家裏等。
等了一個多小時,非常著急,這的產婦也是難產。
十幾分鍾後,屋裏傳來了哭聲:“先知他娘,你醒醒啊,你快睜開眼睛!”
“蓉蓉你別睡,醒醒啊……”又是一陣哭聲。
顏貴森打了一個冷顫,這個生孩子的人不在了?那他老婆呢?
他不敢想象,身子忽然冷了,在心裏不停的祈求,自己的老婆沒事兒。
沒多久,接生婆匆匆從裏麵出來,顏貴森白著臉說:“李婆子,請你到我家去一趟,我媳婦難產了。”
接生婆經曆了剛才的事,很不想去,說:“難產的我不去。”
萬一又生不出來,一屍兩命,這不是敗壞她的名聲嗎?
顏貴森的臉唰的白了,求著她:“拜托了你一定要去,你不去我媳婦怎麽辦?我媽和大嫂都沒有經驗。”
接生婆不想和他多說,煩躁的說:“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別再說了。”
大步的向家的方向走。
顏貴森不死心,繼續求她。最終,接生婆答應了,並且讓他同意,孩子出不來,孕婦死了,都不關她的事兒。
顏貴森心裏發怵,可還是答應了,帶著接生婆向家裏去。
等他回到家,家裏已經笑聲一片,他媽告訴他,他媳婦生了,給他生了個帶把的。
顏貴森高興得跺了一下腳:“我媳婦真了不起。”
接生婆知道後,臉色非常難看,轉身就走。
傅遇寒住在顏落落家裏的事,很快就在村子裏傳開了。
那個看見了傅遇寒的小孩,沒多久就開始和別的小孩討論這件事。
“顏落落家裏來了一個跛腳的親戚。”
“跛腳?”
“對啊,走路一瘸一瘸的。”
“沒聽她說過啊。”
“這種事有什麽好說的,又不是光榮的事。”
“我們去看看吧。”
幾個小孩子都很好奇,膽子大的那個,去推她家的門,發現推不開。
他揚著聲音喊:“顏落落你在不在家?出來玩啊。”
顏落落聽見了,故意不出聲,想看看他想幹什麽,是不是顏小偉讓他過來的。
“你在家嗎?在的話就回一聲。”他又喊了起來。
顏落落騰的站起來,大步的向院子走去。
剛走到院中,就聽見小凱說:“可能是不在家,半天都沒人應。”
“有可能,那我們晚上再來看看。”
“會不會這個人已經不在她家裏了?”
“不好說。”
顏落落頓時靜了,他們是衝著傅遇寒來的?
外麵的聲音逐漸消失,她也沒有繼續向前走。
心裏的緊迫感卻越來越強,得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他們倒沒什麽,不能讓傅遇寒被人議論。
想到這裏,顏落落快步的向大門走去,呼啦啦就把大門打開。
衝著離開的孩子們喊:“你們等一下!”
那些人看見她出來了,欣喜不已,一下子跑到她跟前,期待的問:“你家裏是來了一個跛腳的親戚嗎?”
顏落落的火騰的燒上來了,她瞪著小東,惡狠狠的說:“你再敢說‘跛腳’兩個字,我打你!”
小東被她嚇得瑟縮了一下,語氣都弱了下來:“他的腳一跛一……”
話沒說完,顏落落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怒氣,小東被迫閉嘴了。
顏落落冷漠的目光一一掃過其它人,膽子最大的那個,也有些害怕,但他的反骨一下子就起來了。
反抗的說:“他就是跛腳!”
喊完,快速的跑。
他的反抗,激起了其它人一起反抗,小東也學著他,大聲的喊:“你親戚是跛子!”
“顏落落家有個跛腳親戚!”又有一個人喊。
這些小屁孩,喊完就跑。
顏落落的火氣一瞬間升到了頭頂,拔腿就去追這些跑著的小孩。
“你們這些屁孩子,看我不收拾你們!”
恰好她剛跑兩步,就被回來的張雲慧撞見了。張雲慧連忙叫她:“落落你去幹什麽呢?”
“收拾這些毛孩子!”顏落落大聲的回了一句。
張雲慧蹙了一下眉頭,也沒有去追她,看了幾秒鍾就向家走。
落落和他們不一樣,她在他們那個世界裏,是二十多歲的人,所以不用太擔心。
張雲慧剛踏進院子,就看見傅遇寒扶著堂屋的門框,站在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