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師垂頭喪氣的回到家裏,他老婆見他回來,有些詫異:“下午不上課了?”
嚴老師悶悶的說:“身體不舒服,休息兩天。”
他不好意思把學校裏的事說出來。
他老婆十分擔憂,說:“哪裏不舒服?我們去看下鄧醫生。”
“不用了,躺一下就好了,你去忙吧。”嚴老師有氣無力的說。
他老婆很固執,非要他去看醫生:“你就去看一下,不看好的慢,快點兒好也能快點兒去上課。”
嚴老師忽然忍不住脾氣,衝著她發火,大聲的吼:“我說了不去,你怎麽那麽煩人,不要再囉嗦了,煩死!”
這一通吼,震得他老婆愣愣的,半晌說不出話。
嚴老師沉著臉,大步的向房間走去。
進去之後,用力的把門甩上,“嘭”的一聲響。
嚴老師的老婆的心髒砰砰跳,再不敢去惹他。
和李振江一起去倒垃圾的同學垂著頭回來。
看門大爺見他一個人回來,沉著臉問:“你那個同學呢?”
“他……他有事回去了。”同學膽小的回了一句。
看門大爺的眉毛立刻皺起了,大聲問:“他回去了?他回去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同學縮著頭。
看門大爺馬上跑到外麵去看,根本看不見人影。
他焦急的走回來,說:“你這不是胡鬧嗎?馬上告訴你的老師!”
“嗯。”同學應了一聲。
看門大爺趕緊把門鎖起來,逮著這個同學,和他一起去找老師。
張老師知道後,十分生氣,憤憤的說:“看他回來我不罰他。”
他並沒有想著去找李振江。
這個時代,學生從學校跑了,老師一般不會管,都是等著他們自己回來。
就算不回來,也不會去找。
人販子在這個時代還沒有開始盛行,農村裏的人沒有這個意識,遇到的也少,也就不擔心。
張雲慧跟著李小艾一路都沒有歇,一口氣走到了她家裏。
何光忠在**躺著,聽到動靜,虛弱的問:“她怎麽說?”
張雲慧快步走到他跟前,溫和的說:“是我開的藥?”
何光忠勉強把眼睛睜開了一道縫,看了她一眼,焦急的說:“你快幫我看看,到底是怎麽了,這藥吃了怎麽那麽難受。”
“好。”張雲慧看他瘦成這樣,也很心痛。
醫者父母心,沒有哪一個醫生,看見病人受折磨會好受。
她問:“你是怎麽不舒服?”
“我的胃很不舒服,有時候會痛,不想吃東西,吃完之後脹得難受。”何光忠沒什麽力氣的回答。
張雲慧說:“舌頭伸出來我看一下。”
他依言伸出來了。
張雲慧看了一下,他的舌頭很白,舌根還有一些綠,嘴裏也腐爛了好幾個地方。
她又檢查了一下他身上別的地方,手在他的手臂上按了兩下。
按下去的位置,不像別人那樣有彈性,很快就複原。
他的肌膚似乎沒有彈性,而且按下去的位置,是白色的,和正常人的有很大的額區別。
張雲慧有很不好的預感,他的病有些重。
她聲音有些低沉,說:“這藥治不了他的病,這些藥很基礎。你們還是到大醫院去檢查一下他的病。”
李小艾一看她的神情就慌了,說:“為什麽要到大醫院去?”
她心裏知道是這個病可能很嚴重了,隻是不敢承認罷了。
張雲慧的臉色又暗了一分,說:“他的病有些重,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也好及時對症下藥。大醫院裏有機器,也有醫術更好的醫生。”
“判斷出了是什麽問題,拿藥準一些,好的就快一些。”
張雲慧沒有把話說的很絕,其實她已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就是癌症。
隻是現在沒有機器,不能這麽絕對的判斷而已。
以她的經驗來看,不會是很輕的問題。
何光忠和李小艾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尤其是何光忠,剩下的力氣就像是一下子全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都癱在了**。
“你不知道他這是什麽病嗎?”李小艾反應過來,趕緊問。
張雲慧張了一下嘴,還是把那些話咽下了,說:“看不出來,還是去大醫院裏吧,那些醫生有經驗。你們有時間就盡快去,不要再拖了。”
“是不是錢少了?你要是能治好他,我們想辦法湊錢。”李小艾焦急。
張雲慧很壓抑:“不是錢的問題,是我真的看不好他的病。”
“那昨天拿回來的藥還吃嗎?”
“不吃,你找我婆婆,讓她把錢給你吧,這藥不是他該吃的。”
“可他昨天已經吃了。”
“吃了的沒什麽關係,對身體不會有很大的傷害,讓我婆婆把錢全部退給你們。”
顏老太太一聽要把錢退給李小艾,急得轉身就跑。
顏從安趕緊去追她。
顏老太太著急,生氣的說:“你鬆手!”
顏從安沉著臉說:“現在知道跑,收別人錢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出事?”
顏老太太心裏急,氣憤的說:“你這個不孝子,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娘,你不幫著我,竟幫著外人!”
李小艾也怕她跑了,馬上追出來:“還我的錢!”
顏老太太厚臉皮的說:“你找張雲慧要,她收了你的錢。”
張雲慧冷笑一聲:“我隻拿了你一毛五,他吃了兩次藥,收五分錢,剩下一毛錢我退給你。她的三毛錢,你最好全部還給她。”
轉頭對李小艾說:“把她從你這裏拿走的錢全部要回來,你丈夫吃的那兩次藥錢,也由她出。”
李小艾立即對顏老太太說:“把我的錢還給我!”
顏從安說:“你抓住她,把錢要到了再鬆開她。”
李小艾用力的捏住顏老太太的手臂,向她要錢。
顏老太太不給,一直讓李小艾向張雲慧要。
張雲慧不想再留在這裏,和顏從安兩人離開。
走了幾步路後,張雲慧說:“以後她就算是要死,讓我開藥我也不會給。”
顏從安接著她的話說:“還得告訴村裏人,不要信她的話,不然她到別的地方拿了藥,說是你開的,賣給別人。”
張雲慧的眼眸一下子沉了,說:“對,得告訴村裏的人,不能信她的話。”
這老太太實在太多心眼了。
學校裏,一切如常,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同學們像往常一樣上課,課間聊聊天時間就過去了。
顏落落和毛寶成相處得十分融洽,他說:“你有不懂的題目可以問我,我有不懂的也問你。”
“好。”顏落落笑著回答。
兩個人用正常的音量說話,沒有避著誰的意思,所以前排的人也聽到了。
陳林江用低沉的聲音對顏佳玉說:“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顏佳玉眼睛裏放著光芒,欣喜的答道:“好。”
顏落落也聽到了,對陳林江的這種行為不甚在意。
畢竟,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很正常的,就像毛寶成會幫她,她也願意幫毛寶成一樣。
但是她沒想到,陳林江打的是這個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