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嗎?”沈燁輕笑一聲,急速撥弄了下手腕上的佛珠,眸子黑沉,眼尾給人一種嗜血的狂絹:“樓彌生。”

*

樓彌生考完從考場出來剛好12點,十月的天挺涼,但今天京市天氣好,晴空萬裏,還有陽光,溫度和煦照在身上,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

悶在考場四個小時,突然吹一陣風,腦子都清醒多了。

樓彌生揉了下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出去,順便從包裏把手機拿出來,還沒來得及開機。

一個聲音突然從斜側方傳過來:“彌生。”

她抬眼一看,沒想到在帝都看到宋明凱,男人像是蒼老不少,沒有上次在水榭軒看到那麽意氣風發,短短一個多月,起碼老了十歲,看她看過去,宋明凱明顯感到局促,搓著手,腳尖並在一起,一臉不知所措。

樓彌生收回視線,眸如寒芒,已經做好了他來找茬的準備,態度很冷淡:“有事?”

宋明凱聽到她冷淡的語氣,愣了下,旋即苦笑,也沒繞圈子:“沒事。就是看到你來考試想問問你考的怎麽樣。”

樓彌生更習慣他對自己冷言冷語,或者虛偽驕矜,他突然換了個態度,樓彌生還挺不習慣。

“一般吧。”

題她寫完了,作文也勉強自己寫了一篇。

至於最後成績就看作文幾分。

她的作文沒按照常規的考試作文寫,最後能拿幾分真不好說。

宋明凱卻自動理解成她考得不好,眉宇微動,一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表情:“…清北的考試題本來就難,你考不好很正常,不要放在心上。常念她找了專業老師補課也不一定能考好。”

說到這裏,他又覺得自己不該多嘴提宋常念,怕樓彌生覺得他故意過來找茬,忙改口說:“我的意思是這次考試畢竟隻是個自主招生,後麵還有高考,你還有機會。那個才是最重要的!你那麽聰明,隻要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我相信你的成績不會比常念差。”

樓彌生正半眯著眼睛給手機開機,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慢半拍的反應過來。

她這是被安慰了?

宋明凱見她看過來,手腳越發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張了張嘴,難得發自內心的說:“其實你不該那麽任性。”

“嗯?”樓彌生眯著眼睛,眼眸裏斂著躁鬱。

宋明凱:“清北的老師不是去西亞斯找過你,要給你保送名額?”

那天他也在場。

雖然不知道後續。

但樓彌生既然來考試了,說明沒談成功。

他沉默半秒:“你應該答應那個老師,這樣也不用來考試了。考試難免會有考不上的時候,保送要穩定得多。”

樓彌生擰起眉頭,臉上的表情挺煩躁,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宋明凱大概也覺得自己跑來說這一大通很搞笑,正好蕭芸給他打電話了,他怕蕭芸找過來,看到樓彌生又吵起來,不敢耽誤,掛了電話,匆匆地說:“我要走了。”

“你好好加油吧。”

說完,他也不敢看樓彌生的眼睛,火急火燎的往考點出入口走去。

樓彌生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

正好這個時候,手上手機震動了下。

開機了。

她低頭看向手機。

好幾條消息和未接電話竄進來。

有白明月、陳遠的,還有許久沒有冒泡的白灼,劉曉琴也從海外給她發了消息問成績。

樓彌生剛打算回消息。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來電顯示,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喂。”

……

雲城西亞斯正值午間休息時間,臨近高考,平常這個時候高三A班的人都抓緊時間在複習看書,唯有今天例外,大家圍在教室後麵,一個個神情緊張堪比考試。

終於,被幾十雙眼睛盯著的肖和文壓力巨大的打完這個電話,剛放下手機,沈青青馬上問他。

“怎麽樣,樓姐怎麽說。考得如何?”

西亞斯去了三個人參加這次清北自主招生,A班除了樓彌生還去了一個叫吳潔的女生。

但這個吳潔平時為人孤傲,和班上人處的不好。

盡管成績好,但A班的人都不愛跟讓她接觸。

除了吳潔,B班也去了一個人,叫蔡妍,是個富二代,以前和宋常念玩的挺好。

肖和文臉色不大好,放下手機,表情挺沉重,環顧了周圍一圈,搖著頭說:“樓姐沒說。我問她能不能估算個分數出來,她說估不出。”

大家一聽,心莫名往下沉。

沈青青不由的攥緊了手,喃喃自語:“不會吧,考得這麽差,連分數都估不出來了?那…那樓姐豈不是隻有回來高考了。”

陳遠有些不相信,斬釘截鐵道:“她成績沒那麽差!”

他不知道樓彌生成績到底如何,但樓彌生從小厲害,沒道理學習成績不好。

再說,樓彌生之前兩次考試都考得好,沒道理這次這麽差。

“……”大家都沉默了。

蔣婷婷心頭難受地說:“沒人說樓姐成績差,這不是去考清北嗎?聽說今年清北自主招生的考題特別難,網上哀嚎聲一片。人都有發揮不好的時候,沒考好不是正常的嗎?”

她這話等於蓋棺定論樓彌生考不上了。

教室裏的氣氛又沉重了起來,好半天的沉默。

人群中不知道有誰輕飄飄地冒了句:“我剛去上廁所,在廁所裏聽到B班那個徐絮說她打電話問了宋常念,宋常念跟她說這次發揮的特別好,能考個580左右,宋常念這次穩進清北……”

這下子不說別人,A班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誰臉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誰考得好不好,樓姐發揮不好的時候,那個宋常念非要超常發揮,難受呀!

白明月咬著唇,杏眸看著大家這副難受的都不想說話的樣子,悄悄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從書包裏翻出手機,給樓彌生發了條消息。

*

教務處裏樓彌生的卷子已經改出來了。

和改宋常念卷子時又快又順利不同,幾個改卷子的老師把手裏的卷子反反複複的檢查多次,唯恐自己犯錯,最終一個個表情凝重,互相看了一眼,放下了卷子。

“我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