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嫡係繼承人——沈燁。
沈家?
看來她救了個大人物。
彌生看了眼後收起手機,走向宋家別墅,低頭帶上了黑色口罩,她向來不喜以真實麵貌示人,帶上口罩也省得麻煩。
大廳裏原本歡聲笑語不斷,可當彌生出現時,大家聲音漸漸減小,不少人盯著姍姍來遲的這位,竊竊私語。
蕭芸端著紅酒杯,正和一群貴婦談笑風生,身邊還跟著一名穿著白色禮服的少女,臉上畫著精致的妝,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大廳的花牆上有“hanppybrithday”的字樣,顯然是在慶生。
“你怎麽才來?”蕭芸在看到彌生後,麵色一變,眼中滿是厭惡。
彌生抬眸看向她:“母親叫我回來,是有何事?”
“誰是你母親,我不是你母親!”蕭芸聲音變得尖銳:“今天我叫你回來就是告訴你,你不是我宋家的孩子,當年是醫院出了錯,這才導致你和常念在出生時被抱錯。”
“害得我的常念在外十幾年,如今常念已經回到宋家,你自是跟我們宋家毫無關係,趕緊收拾東西從我們宋家滾出去!”
此話一出,在座賓客們不少人皆是抱著看笑話的眼神看向彌生。
誰不知道這位是宋家的恥辱?
據說自打出生臉上就帶有一塊醜陋的胎記,被丟到鄉下養大,不好好讀書,早早輟學出來,跟著不三不四的人混社會。
隻怕眼下宋家是開心得不行,終於能擺脫這麽一個恥辱。
彌生緩緩抬頭,巴掌大的臉上帶著口罩讓人看不清真容,唯有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在外,瞳孔是極幹淨透亮的琉璃色,目光轉動間,似能直接入人的心底去。
蕭芸神色一頓,心中莫名的發虛。
卻在下一刻意識到不對,立刻重新凝望看去,眉頭緊蹙道:“你...”
彌生已經收回了視線,低垂的眉眼間劃過幾許暗色,其中,有一絲微不可見的悲涼。
不是.....親生的......
所以,在得知她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對外宣布一切,甚至惡語相向?
大廳裏開著暖氣,彌生進門時便脫了外套,現下身上隻穿了件淡藍色的毛衣,半紮在修身的褐色牛仔褲中,看上去十分樸素,與盛裝出席的宋常念可謂是鮮明的對比。
見她不答話,蕭芸隻以為她是想賴在宋家不走,更是沒好氣道:“你還在這賴著不走幹甚,管家,叫保安來把她給我趕出去。”
宋明凱聽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便看到彌生獨自一人站在大廳中央,身邊的議論聲不斷,可少女始終如鬆樹般站得筆直。
自始至終都沒出聲的他,將視線看向二樓角落裏,那位坐著的人。
沈燁穿著裁剪立體的黑色禮服,禮服把身軀包裹挺拔修長,雙腿恣意交疊,雙手打開放在真皮沙發兩側。
皮膚雪白,五官英俊,氣質卓絕,如帝王般俯視下麵的眾人。
這可是沈家下一任的繼承人,他好不容易才將人請到,為的可是和沈家拉近關係,可不能出了差池。
宋明凱見沈燁並未作出任何反應,這才開口:“行了,這些事你放在台麵上來說作甚!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
蕭芸不依不饒,卻被宋明凱一個眼神熄了聲。
彌生冷漠如水的瞳孔在水晶燈的映照下,滑過一道暗芒,但很快恢複如常。
她從小就跟上流社會的孩子們不一樣,沉默寡言且隨心所欲,喜歡的東西在蕭芸看來是不務正業,、離經叛道,母女關係一直不好。
上了初中後,蕭芸直接將她扔到一個偏遠的鎮上,除了寒暑假,一律不準她回宋家。
怪不到蕭芸今日突然打電話讓她回家,原來是準備趕她出門。
假的....果然是比不過親生啊。
眼看場麵氣氛不對,宋常念露出一抹笑,柔柔開口:“母親,你就別和父親置氣了,今天既然是我的生日,就讓姐姐留下吃飯吧。”
端莊大氣,非但沒有因為彌生占據她的身份而記恨,反而主動讓她留下,這麽一對比,倒真是一個“善良”的大家閨秀。
“不必了。”彌生唇角彎起一絲嘲諷:“和你們吃飯,我怕壞了胃口。”
宋常念臉上的笑容一僵,受了委屈般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白晢的臉龐看起來沒多少血色,柔弱的好似風中白花。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要回來的,我隻是想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若是因此害得姐姐記恨我,那我走就便了,你千萬不要怪母親。”
她在樓家的時候,樓家人每個月幾乎都在外“出差”,根本就不知在忙些什麽,家裏隻有她和尚且年幼的三哥在一起,每個月都隻有正好夠花的生活費。
樓家,就算不窮,也頂多是小康水平。
她一定要拿回自己宋家大小姐的身份,把這個假千金趕出去!
客人們看不下去,“好歹是宋家把她養大的,這人竟如此不識好歹。”
“就是,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恩將仇報,在壽宴上鬧事,這不是養了個白眼狼麽!”
“難怪宋家容不下她,自己作死,怪誰?”
“聽說宋家找回的這個千金可是天才,從小知書達理。”
眾多指責彌生聲四起,宋常念低垂著頭,眼中滿是得意。
彌生冷眼掃過宋家三口,宋常念挽著蕭芸落落大方,宋明凱眼神一直停留在宋常念身上,而蕭芸更不用說,對她滿是厭惡。
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自己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外人。
盡管,這十九年來從未給宋家惹過禍事,從未打著宋家的名義圖謀利益,從未不幫著宋家蒸蒸日上。
一麵是溫馨團聚,一麵是孤身一人。
大廳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同情、嘲諷、嫌棄.....
彌生冷笑一聲,壓下心中最後那點情感:“你們早就知道我不是宋家的孩子,卻一直沒告訴我,為的就是今日向外宣布一切,以防我賴在宋家不肯離去。”
蕭芸與宋明凱這下沒再答話。
一個是拆穿了不屑答,一個是羞愧的不敢答。
宋常念見此十指暗暗收緊,主動開口,溫柔提議:“姐姐不如摘下口罩,一起用餐吧。”
彌生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不了,既然我不是宋家的千金,那宋家的東西我也不會拿,從今往後,我與宋家再無半點關係。”
宋常念嘴角勾起一抹笑,想走,那也得身敗名裂的走!
這樣,真千金才會得到世人最大的讚美!
“咚——!”大廳最上麵的投影儀赫然亮起,一張照片出現在了大家眼前。
照片上的女子臉上有一大塊紅色胎記,臉上還有麻子和雀斑,單眼皮耷拉著,看上去整個人又土又醜。
“照片裏的醜八怪是誰啊?”
不少人看到那張照片後都忍不住瞥向彌生。
幾個稍稍喝酒的男人更是一副快吐了的表情。
“都說從前宋家大小姐出生臉上就有塊胎記,何不讓摘下來讓我們看看,到底有沒有上麵這張照片那麽醜啊!”
其他人跟著哄堂大笑。
蕭芸咒罵一聲。
這個掃把星,是嫌宋家丟的臉還不夠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