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生？”樓母在那裏等了很久，見女兒一直都在打電話，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來了。”樓彌生把手機塞到口袋裏，母女二人向道觀內走去。
“——師姐！”古辰抱著一大堆的畫軸走過來，“你上次說讓我給你買的東西到了，給你搬到書房裏？”
樓彌生檢查了一下這一次畫軸和宣紙的材質，點了點頭：“嗯，拿過去吧。”
樓母站在旁邊看著他手中抱著的都是畫畫的東西，她轉眼就生出一個想法。
“彌生，你還會畫畫？”
樓彌生唇瓣稍抿了一下，她斟酌了一下詞句：“不太會，隻是愛好。”
樓母眼睛瞬間亮起：“你有畫過的畫嗎，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呀？”
太棒了，女兒喜歡畫畫！那豈不是說更能往藝術家的方向培養？！
樓彌生聽到她這麽說，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恢複平常，她掩唇輕咳：“我畫的不好，還是不要看了吧......”
“畫得不好不重要！”樓母越想越興奮，她已經能夠預見到自己女兒辦個人畫展的樣子了。
嗚嗚嗚，想想崽崽能那麽爭氣也太開心了吧！
樓彌生見推辭不過，隻好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桌案上放著一副畫了一半的畫，隻有一副大概的上色，還未潤筆勾勒。
依稀可以分辨出來上麵畫的是雀鳥圖，隻不過她落筆十分隨性，現在能夠猜出來是禽類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樓母看到女兒的畫，表情稍稍有些愣住，她又拚命去欣賞了半天。
最後，她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口吻問：“......這畫的是小雞啄米圖嗎？”
生怕樓彌生傷心，連忙補了一句：“其實也很可愛，彌生你已經很有天賦了！”
樓彌生聽完樓母的誇讚，她死死的摁住嘴角才沒讓它瘋狂上揚。
母親的誇讚她隻能想到四個字：慘無人道。
這幅草圖自己都分辨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看來她為了不打擊自己真的是用心良苦。
樓彌生想了好久，故意一副認真的模樣反問：“母親難道看不出來這是我畫的雀鳥圖嗎？這上麵的孔雀是不是栩栩如生？”
剛說完話，她就看到樓母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是、是麽......媽媽看錯了，還以為是小雞啄米的米呢。”
樓彌生見目的達成，便故意裝出一副有些失意的模樣，言語之間也透露出些許的滄桑和低落。
“或許是我沒有畫畫上的天賦吧，不強求了。”
“不要這麽說！”
樓母以為崽崽是真的很沮喪。
她立刻表示道：“其實你已經很棒了，沒事沒事，等過幾天學校就開學了，到時候你就跟老師好好學！”
她說完就連忙離開，生怕打擾了女兒再引起她的傷心往事。
樓彌生兀自勾唇，樓媽媽太蠢萌了，她突然感覺到良心有點痛。
不過不讓她知道也好，省得隱瞞不下去了......
*
幾天後，到了開學的日子。
送樓彌生上學這個任務，樓子晉被樓家夫妻委以重任，兩人都看出自家兒子不太喜歡親妹妹，想著多接觸肯定好了。
在威逼利誘之下，樓子晉不情不願的早起，接下了這個任務。
但是去敲門的時候，哪兒還有樓彌生的人影，隻看見遠處的機車屁股和女孩飛揚的發絲。
樓子晉：“......”
所以他六點起來這是被耍了？
真是記仇的丫頭！
高三下學期因為麵臨著高考，得先分班考試，考完試才算正式入學。
正值新學期開學季，校門口人潮湧動，不少家長開著車送孩子來報名。
其中宋明凱新買的那輛寶藍色賓利在馬路上格外紮眼。
很多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都用好奇豔羨的目光往他們方向看，宋明凱和宋常念春風滿臉，驕矜的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
樓彌生隻看了一眼，就提起自己的單肩包進了校門，仿佛校門口是兩個和她不相關的人似的。
倒是宋常念遠遠地看到一抹藍色身影，眼尖從背影認出樓彌生來，拉了宋明凱一把，指著樓彌生的背影道：“爸，那是不是姐姐？看背影好像她。”
宋明凱順著她手指方向看過去時，那抹桀驁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擰起眉來，不在意地說：“別管她。反正她不會跟你讀一個班，以後在學校碰到了，你就當不認識。”
宋常念望向樓彌生消失的方向，微微的勾起嘴角，乖巧的站在宋明凱身邊嗯了一聲，藏起了眼底的嗤之以鼻之情。
也對，憑樓彌生的成績頂多考個D班或者F班，再差點，指不定就到S班那樣的垃圾班去了！
她和樓彌生注定是天上的白雲和地上的泥土的區別！
宋常念心情倏然好起來，正好平時跟她玩的比較好的人都來了，她把樓彌生拋在了腦後勺，和趙靜薇她們熱聊起來。
……
校長辦公室外。
樓彌生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校長辦公室寬敞明亮，偌大的辦公桌前全麵擺放著一排綠植，除了寬大的皮質辦公桌外，牆邊全是書架，她粗略掃了一眼，看到不少英文原版的名著。
她順手把門關上。
裏麵不止一個人。
最先跟她打招呼的是個手裏拿著檔案袋的男人，大概四十出頭，頭頂的頭發稀疏，皮膚焦黑，但一雙眼睛明亮認真。看到她，先是愣了下，然後低頭翻開手裏的資料，唔了一聲問：“樓彌生同學是吧？”
資料上頭像的地方貼了一張照片，因為角度不好，光線昏暗的原因，照片裏的少女顯得土裏土氣，五官都看不清楚。
教導主任又對比了下眼前漂亮的張揚，三分野一分散漫的女孩子，怎麽都和照片上的人對不上數。
“你是樓彌生？”
樓彌生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停留了三四秒，眼尾上揚出一分散漫：“我是樓彌生。老師好。”
那神情入骨的野！
“哦，好好，你先坐一下。”
辦公室裏還有其他老師，似乎在整理開學用的資料，見她走進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
陳希也在其中。
她看著跟著教導主任走過來的女生，呆了下，以為自己看錯眼了，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老師，輕聲問：“老劉，這個是新來的轉校生？”
C班班主任是個憨厚的男人，聞言也好奇的往樓彌生那邊望了眼，回：“這學期學校就一個轉校生，她到校長辦公室來，應該就是她了。這個小姑娘長得不錯啊，看著挺聰明，不知道成績怎麽樣。”
陳希想起昨天在偷聽到校長打電話，撇了下嘴角，壓低聲音：“成績差。”
“找關係轉校的能有幾個成績好的人，反正我們班不收這種關係戶。你說都高三臨近高考了，成績不好轉進來幹嘛啊，隻能拉低班上平均分！”
C班班主任深以為然：“是啊。”
老師也有績效考核，他們的年終獎和學生成績密切掛鉤，誰也不想自己平白無故少掙工資。
陳希加快手上動作，利落的從一疊資料中把自己班學生的資料都翻出來，抱在懷裏，跟C班班主任說：“我開學資料整理完了，老劉，你慢慢弄，我先走了。”
C班班主任見她要走，放下手頭的事情，詫異的挽留她：“轉校生都來了，你不看看她摸底考試情況？”
陳希知道這人是塞錢進來的，本就不打算收她，樓彌生考得如何對她來說就沒多大關係，雖然她覺得樓彌生也考不上B班！
“不了，我還要去班上開早會，宣布個好消息。”
C班班主任都聽說了，臉上難掩羨慕道；“是你們班宋常念保送人藝的事對吧？真好，學校貼吧上全是這件事的帖子，以後你就是大明星的班主任了，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同事啊！”
“哈哈，我先走了。”
……
沙發邊，教導主任給樓彌生找來了摸底考的卷子，還有筆和草稿紙，道：“校長還沒過來，你先在這裏考，等你寫完了，我給你批改。校長來了好確定你去哪個班上課。”
“行！”
樓彌生隨意的拿過卷子，掃了一遍上麵的題目。
和她想的一樣，全是一些華而不實的題目，整個卷子看下來就兩個字，無聊！
考試就是這樣，出的題永遠是出社會用不上的無聊題目。
教導主任以為她是被題目難倒了，難得溫和的說：“這套題數理化英語和語文都有，你有90分鍾答題時間，不用著急，慢慢寫，寫的對比寫的多重要……”
樓彌生嗯了一聲，眼尾隨意的揚起，像是聽進去了般。把卷子放下，沒用教導主任給她的筆，從書包裏另外掏出一根黑色水性筆出來。
“那你慢慢寫。”
教導主任見她開始答題，就跟著其他幾個老師繼續弄資料去了。
他不擔心樓彌生作弊，辦公室裏有監控，他們又這麽多老師在這裏，如果這個轉校生真的作弊，隻能說明這個學生品行不端正，腦子也不夠聰明！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小時後。
樓彌生放下筆，忽然出聲：“老師，我做完了。”
教導主任聞言愣了下，走過去，：“這麽快，你不檢查一下？”
樓彌生把筆蓋蓋上，一雙眼睛黝黑又冷：“沒必要。”
“……”
他彎腰拿起樓彌生的卷子，掃了一眼，全填完了，出於師德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句：“樓彌生同學，這關係到你去哪個班上課，你要慎重啊。”
樓彌生眼尾張揚：“嗯，我很慎重的做完了。”
至少這是她最認真一次考試。
教導主任看她確實不打算再檢查了，歎息道：“好吧，我給你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