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的年輕男人倒是神情熱切,態度很好。
她沒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習慣,正在想自己要不要主動打這個招呼,一個聲音從兩人背後響起來。
“生生。”
男人的聲音慵懶低沉。
跟上好的大提琴弦撥弄般。
唐家老小回頭就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他們中間走過,似乎和樓彌生很熟般,手搭在她肩膀上,聲音低醇的問:“不是要去洗手,怎麽站在這裏?”
“正準備過去。”
唐琪下意識的覺得兩人的氛圍不對勁,本能地問了句:“樓小姐,這位是?”
他其實不該問這句話。
甚至問的很突然。
連唐薇都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問了。
樓彌生撩起眼皮,訝異看了他眼,單手插兜,淡淡地回了他:“朋友。”
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一種。
唐琪心往下沉。
視線禁不住往那男人身上瞄。
忽然,和那人撞了個正著。
那雙眼睛怎麽形容。
嗜血的冷。
又含著警告。
絕不向他剛說話聲音那麽迷人無害。
他心頭一驚。
還沒想明白這人是什麽人。
唐薇已經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孫子似乎對樓彌生態度不大一樣,頓時麵色微沉,拉著他:“唐琪,我們回去吧!”
這個女孩太野。
她看不上,也絕不允許這種人嫁進他們家來。
樓彌生想配唐琪,她絕不同意。
“奶奶。”唐琪不願意走。
唐薇態度很堅決:“回去!”
他拗不過,隻能滿臉遺憾,一步三回頭的暫時走了。
樓彌生沒看出他們兩人互動裏的貓膩,見他們走了,眉心一鬆,正好不用打招呼。
她正準備走。
誰知道前麵的路被人用手臂攔住了。
沈燁把她壁咚在自己的範圍內,薄唇掀起,似笑非笑:“我是你…朋友?”
“……”有什麽不對?
他天天在道觀住著,日日在她麵前晃著,還需要她時不時的為他壓製毒素。
除了這種關係,她著實想不出自己為何要容忍他。
他眼皮薄,眸子內斂,擋著路不讓開,那聲音仿佛貼在人耳朵邊,撩的跟羽毛拂過般。
“不然叫幾聲哥哥?”
他眉眼撩人,看得樓彌生胸口那股子燥氣又浮上來了,明明好好地,她就是覺得每次被他堵住或者跟他單獨相處,自己就好像手腳被綁住了。
她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抬起頭,一本正經的反問:“不然我我們現在結拜?”
沈燁:……
“你不想讓我說你是我朋友,非得叫哥哥,那不如我們現在結拜,做一對異性兄妹。”
“但是我家中已經有三位哥哥,按照年紀,我隻能叫你二哥。”
樓彌生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這麽說會把眼前男人說懵逼,但她不想每次都被同一個人壓迫著。
那種感覺很不爽。
“二哥?”
女生的聲音沙啞微軟,不甜,就是很獨特。
她眸子狡黠,看得出她故意玩自己,像是一隻被惹毛的貓,露出了爪子,要抓他一下。
他細品了下二哥這個稱呼,從她嘴裏喊出來別樣撩人,不過吧,太撩人也不好。
輩分亂了。
以後要改口起來太麻煩。
沈燁把手收回來,站直了身形,風姿卓然:“算了,還是朋友吧。”
贏了!
樓彌生挑起眉,跟他說:“我去洗手。”
路過沈燁時。
背後傳來男人低啞的聲音。
“生生,我不介意在朋友兩個字前麵再加一個字!”
朋友前麵再加上一個字,樓彌生第一反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
男朋友!
她腳下一個踉蹌,身子晃了晃,差點左腳碰到右腳。
沈燁施施然的聲音邪肆傳來:“…好朋友。”
樓彌生剛站定,聽到他後文。
臉瞬間爆紅。
操,自作多情了!
她落荒而逃。
*
轉眼一周。
趙靜薇還關在看守所裏。
期間趙母去唐家找了幾次人。
最後一次拿了一條圍巾哭著說對不起自己早去世的老公,要吊死在唐家。
唐家人被她鬧得不行。
唐薇自認欠了她這個人情。
找樓彌生沒用後,又找了校長,於懷義那個老滑頭聽她說完就推說人都送警察局了,他們學校也沒辦法把人放出來。
她不知道是誰在中間施壓。
又不得不動用了家裏的關係,找了雲城警局局長的關係。
這位剛調上來的局長和唐家關係不錯,能上位和唐家出力也有關係,可以說是自己人。
她把趙靜薇的情況跟梁衡說了遍,外加說了帝都的人也參與在裏麵,梁衡那邊一口答應,承諾要不到多久就把人放出來。
她才放下心來。
讓趙靜薇的媽回去等著接人,自己則又約了梁衡出來吃飯那些。
她跟梁衡吃完飯的第二天,雲城的網絡上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
明明趙靜薇這次屬於故意傷人,利用學校頂樓的鋼管想砸死同校同學。
在某些自媒體一通加工後儼然變成了‘某同學’仗勢欺人在先,趕走B班班主任,B班學生敢怒不敢言,趙靜薇年幼無知,單純想給仗勢欺人的‘某同學’一點教訓,沒想到後果這麽嚴重。
事情發生後,學校為了維護‘某同學’報了警。
警察當時就把人帶走了。
據說已經立案調查,搞不好要判刑。
趙靜薇的爸爸很早去世了,家裏就隻有一個媽媽,媽媽聽說學生裏發生的事情後一病不起。
現在還躺在醫院裏。
好幾次苦苦哀求學校再給女兒一個機會。
學校不敢得罪‘某同學’背後的人,不肯接電話。
趙靜薇的媽媽受不了打擊,當天在醫院割腕自殺,幸好護工發現得早,醫生才把人搶救回來。
一套仇富+賣慘的組合拳打下來。
網上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
[我覺得既然沒造成誰受傷沒必要把事情鬧這麽大吧?這明顯是那個小女生從小缺少家庭關愛,衝動做了錯事。孩子年紀不大,學校起碼該給孩子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就想知道‘某同學’是誰,背景這麽牛叉,一個意外而已,就想毀掉同校同學一生,小小年紀心腸這麽惡毒!]
[我親戚的孩子在西亞斯讀書,我好像聽他說過,對方也是個女孩子,才轉到西亞斯沒多久,好像叫什麽樓彌生。]
[轉校生?果然靠關係進的學校。那個趙靜薇也太慘了!現在有錢人都喜歡橫行霸道了,一點小事警方就把人抓起來,沒人管了嗎?]
……
類似的流言蜚語在各大網絡上流傳,有好事媒體跑到醫院采訪‘割腕自殺’的趙母,還有人跑到西亞斯貼吧上問。
一時間樓彌生走在學校路上都有人交頭接耳的偷看她。唐家動用這麽大的關係要撈人。
雲城就這麽大。
不可能沒傳出去風聲。
白灼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下飛機就約了樓彌生見麵。
機場某咖啡廳。
樓彌生難得穿了條諸紅色JK,紮了個馬尾辮,同色發繩靜靜地垂在脖頸,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冰水的,睫毛微斂起的靠在那裏玩手機,那張漂亮的臉看起來又純又野。
網上最近關於自己的流言很多。
給她發消息關心這件事的人同樣不少。
比如劉曉琴。
這幾天人在國外。
但蘇摩在雲城所以聽說了西亞斯的事,一直給她發消息問需不需要他們出麵讓部分亂寫的媒體閉嘴。
再比如老A,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她的事,居然有空跑來關心了下她死活。
除了這些人外。
樓彌生還收到過何玉娟的短信,讓她不要得罪人連累到宋家。
機場咖啡廳很多單個喝咖啡的人,有些人在等飛機,有些人在等人。
咖啡廳裏放著優雅的音樂,樓彌生眨了下睫毛,幹脆利落地將給自己發了大篇大論來教訓的人的電話號碼一並拖入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