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我的歌,帶回你的家,請把你的微笑留下……”
稚嫩的童音傳來,刺破一片黑暗。
戴星禮頭疼欲裂的睜開眼,隻感覺身心都空乏的厲害。
周身的環境熟悉而又陌生,她控製不住的按按眉心,視線環顧了一周。
十分簡易的小房間,家具寥寥無幾,無疑不在透露出它的清貧。
這是哪?為什麽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戴星禮晃了晃頭,坐在**緩了好一會兒,才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卻未能想到雙腿癱軟的厲害,不過一步,她便直接雙膝落地的當場跪了下去!
‘哢噠’一聲,有什麽東西隨之掉落在地。
戴星禮尋聲望去,卻是眼瞳倏然一縮。
那是……她藏匿在心口的鑽戒!
隔著一層薄霧的記憶刹那歸來,戴星禮想起陷入一片黑暗的最後,那是在那個平行世界中她和靳斯言的婚禮。
可是最後,她的駙馬爺卻是真的過來尋她了。
她還記得,那隻筋骨分明的大手,不容置疑的握住她的手,力道完全掙脫不開,黑色鑰匙刺破心髒,紅色鮮血飛濺而出,時空的大門徒然開啟——
誰也未成想到半弧竟在靳斯言的心髒中,也任誰都想不到,主世界的靳斯言能突然降臨那平行世界中。
這場時空交錯的命運,有些過於殘忍的無情。
那麽現在……她是回去了嗎?
戴星禮把戒指撿回,重新帶回指尖,有些莫名自己腿部的突然癱軟,又跪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戴星禮才終於扶著床沿,慢慢的起了身,一步一緩的推開了門。
室內寂靜,門外喧囂。
不同年齡階段的眾多孩子在院內嬉笑打鬧,唱歌跳舞,沐浴陽光。
這樣的場麵依舊有些熟悉又陌生,戴星禮扶著門沿就這麽盯著那些孩子看了良久,眉眼神色恍惚。
不知是不是她的視線強烈,不少孩子漸漸發現了她的存在,卻是沒有生疏,而是眼前倏然一亮的在下一秒紛紛向著她湧來——
“哇漂亮姐姐你醒啦?”
“你睡了好久呀,怎麽才醒?都中午啦!”
“快,快去找院長麻麻,漂亮姐姐醒啦!!”
稚嫩的童音一聲又一聲,環顧耳邊。
戴星禮大腦尚還在衝懵中,未其很快反應過來,但還是心底下意識抓住了這些孩童口中的幾個重點詞匯——
睡了好久、院長麻麻。
未等她再多去反應下,一陣急勿勿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星兒!”
孩童們散開,戴星禮下意識尋著這道喚自己的聲音視線抬起,可這一下,卻讓她直接雙眸睜大!
她……她是……
腦海深處久違的記憶衝破濃霧,坐落在帝都邊緣小鎮的小巷從眼前一閃而過。
與世隔絕的環境,院門之上掛著幾個大字——勝蘭兒童福利院的提牌,和那個入骨溫柔隨和的中年女人蘭院長,就此定格在戴星禮的眼前。
與之隨來的還有,前生那些斑斕殘忍的結局,眾叛親離的最後,隻有這位蘭院長的好心收留。
一句‘紅塵故人應當一見,再離去也不遲’,讓她在那時,在這個人心險惡,偌大的城市中,得以一處安身之地。
可戴星禮怎麽都沒想到,她開啟的門後,首先看到的竟是這位蘭院長。
萬般疑慮浮上心,她一時腦海思緒錯雜紛亂,張口便想要詢問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她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可那唇齒才剛張,聲音尚未出,喉嚨處就倏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戴星禮猝不及防,毫無防備之下冷汗登時冒了全身!
她猛地抬起手,一下捂住自己喉嚨。未曾想指尖觸到的不是光潔一片的皮膚,而是滿滿的溝痕遍布!
刹那,戴星禮的指尖一下頓住——
蘭院長大概早有所料,但看見她這個模樣,那雙飽經風霜的溫和眼中,還是閃過了幾絲憐惜。
“星兒,你跟我來。”
良久,她最後道,可卻不等戴星禮思緒回歸,便徑直伸手拉過戴星禮那微涼的指尖,就這麽把人一路拉著上了樓。
辦公室中。
安置戴星禮落下,蘭院長卻並未開口說些什麽,隻先沉默的遞給了戴星禮兩樣東西。
一杯溫水和……一麵鏡子。
戴星禮全都接過,水杯隨手放置一杯,她第一時間是拿著鏡子去看自己的脖頸。
毫無預兆的,印入眼簾的是一片可怖又猙獰的疤痕,遍布整個喉嚨,生生便摧毀了那天生優勢的漂亮天鵝頸!
戴星禮眉眼一下怔住,指尖就觸在那喉嚨處的疤痕上,良久都未曾再有過其他反應。
這是誰做的?
她一時想不起來。
如此心狠手辣,她竟不知?
“還記得嗎?那處疤痕,”驀地,耳邊傳來那道溫柔的語調,戴星禮倏然回神,猛地看向了坐在對麵的蘭院長,雙方視線一下撞上,隻聽對方輕聲細語道:“凶,器是一把生鏽的鐵鏈,把你救出時,你隻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腦海中的記憶仿佛那潘多拉的魔盒,被隨著蘭院長的這番話,千萬般的魔物於是被倏然放出!
他們肆意又囂張的奔出了隔閡的大門,踩踏過無數生靈,最終占地為王,張揚且跋扈。
戴星禮終於想起,有關自己這處猙獰疤痕的一切——
前生,地下室,她最終的死亡便是一把鎖鏈穿喉而過!
是宋錦行的心狠手辣,讓她最終含恨而終!
隻是,前生的她分明早已死亡,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被蘭院長所救?
這絕不可能!
腦海中的另一份記憶還存在,靳斯言所到來的一切還曆曆在目,指尖上所帶的戒指更不會作假。
可現在這一切的突如其來……難不成之前所經曆的一切,真是一番的夢不成!?
心髒在劇烈跳動,就仿佛失去了一切控製。
戴星禮想要張口說話,什麽都好,隻要一個聲音。
可喉嚨微動,牽扯而來的劇痛卻是轉眼間就讓她渾身冷汗再次滲出,於是此時連發出一道聲音都是奢望。
戴星禮極其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喉嚨,內心是一片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