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蕭煜眉頭一挑,難得的沒再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隻擺擺手讓人去做了。

下人們聽命做事,倒也無甚大事。

溫顏寧能做的,其實也就是搬個椅子在一旁坐著看他們做事而已,那群丫鬟們一個個被她盯得心裏發毛,做起事來的時候雖然手腳發抖,可卻沒出什麽太大的差池。

一個時辰之後,湯藥熬好,被下人們倒在了一個玉製的碗裏。瑩潤的玉石直將本就黑漆漆的湯藥映襯的更加可怖了起來。

因為添加了不少味道酸澀苦楚的藥材,整碗湯藥光是問起來都讓人忍不住覺得酸苦難耐,更遑論是喝了。

溫顏寧帶著丫鬟一路往書房裏走的時候就在腦補,蕭煜喝藥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該有多麽的難看。

其實湯藥這種東西,倘若隻是苦澀倒也還算的上容易下咽。可若是多了酸味,那就變得十分難以下咽了。

就算是蕭煜,想來也會……

溫顏寧胡思亂想的功夫,她們幾個人就已經回到了書房門口。

迅速回過神來,溫顏寧笑著讓端著藥碗的丫鬟將東西遞交給站在蕭煜身旁的老太醫。

太醫仔細查看良久,在確認無毒無誤之後,才將藥碗遞給了蕭煜。

蕭煜捧著藥碗,手上的動作有些顫抖。

要知道,他自從幼時不慎被人暗算推入井中之後,就一直再難站立,嚐盡人情冷暖。各種酸澀隻有他一人明白。

而如今,能讓他重新站立起來的東西就在他的手裏,這讓他怎能不激動難耐?

沒再猶豫,蕭煜一仰頭將碗裏的湯藥一飲而盡。

不多時,他俯下頭來,將藥碗隨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大約也是因為這湯藥實在是過於酸苦,蕭煜隻下意識地覺得喉嚨處一陣惡心,想要吐出來。

本來溫顏寧也幾乎以為他就要吐出來了的,可蕭煜卻愣是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捂著嘴,硬生生的聽了過來,隻是眼眶隱隱的紅了一圈。

溫顏寧清楚這些都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可卻依然不可抑製的為看到了蕭煜難得狼狽的一麵而感到開心。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十分得開心。雖然……從她的臉上並不能看出些什麽來。

“雲寧郡主這是在幸災樂禍?”

良久之後,蕭煜在覺得舒服一些了之後才鬆開手來,麵色蒼白的看向溫顏寧,嘴裏的話聽起來似是嘲諷,似是揶揄。

溫顏寧眉頭微挑,看向蕭煜,“雲寧隻是在為殿下的傷勢即將好轉而感到高興。”

倘若不是事先清楚溫顏寧的脾氣秉性,恐怕此時蕭煜還真要對溫顏寧的這話信以為真了。

“倘若雲寧沒有料錯,想來殿下此時腿部應該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一種灼熱感,並且這種灼熱感隨著時間的延長不斷的增加。”

本來蕭煜還想要嘲諷似的反駁回去的,可他剛張開嘴想要說出點什麽,就詭異的發現,他的腿好像真的產生了灼熱感,並且隨著時間的增加,這種灼熱感還在不斷的上升。

而這種感覺,他已經許多年都不曾感受到過了。

自從當年的那天,他被人從井中救上來之後,他的腿就一天天的壞下去。剛開始還隻是動彈的時候會產生疼痛感,可是漸漸的,他的腿變得無法動彈了。當時他以為是自己在井裏的時候一不小心摔斷了腿,可無論是母妃失落的表情,還是太醫們躲閃的眼神,亦或是府裏下人們似有似無的不屑和嘲諷,無一不在告訴著他,這並非是一次簡單的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