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約是在蕭煜繼承皇位之後的事情了。她親眼看著蕭煜頒下聖旨,將袁家滿門屠盡。

那一連幾天,京城的空氣裏都彌漫著血腥味。聽說袁家上上下下三十幾口人,連帶著大大小小幾百號下人,都無一生還。那段時間,她每次看向袁家那個方向的時候,都依稀覺得有一片血光。

她在那時就應該明白過來的,蕭煜那個變態又扭曲的性子,是注定不會成為一代明君的。

一路上都渾渾噩噩的,等到溫顏寧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跟著袁未央一起走到了袁府的大門口了。

“阿寧,”袁未央親昵的抱起溫顏寧的胳膊,扯著她往袁府裏走,“我們家是武將世家,在器物精美這方麵,是定然比不上帝師府那般漂亮的。可是我跟你保證,我們家裏的景致也絕對會是你從未見過的。”

從未見過的?溫顏寧突然感到有些好奇。

這種好奇的情緒一直維持到袁未央帶著溫顏寧來到自家花園的時候。溫顏寧從未見過如此令人震撼的花園景色。

袁家的花園裏放的不是什麽假山花石之類的秀美,而是種了一排排高大的胡楊樹,以及不少的天寶花。

這般粗獷壯麗的美,想來不是京城士子們的審美。不過,卻是和袁家這滿門忠烈的武將世家頗為契合。

“這土……”溫顏寧突然注意到花園裏的土質似乎並不像是京城的土。

袁未央蹲下來在地上抓了一把,拿起來給溫顏寧去看,“這是西北大漠的沙子。我爹說,他在西北守了一輩子的邊關,他本以為自己會討厭那個地方。卻不想,竟然愛上了那片土地。回京之前,他讓人運了一大批沙漠的沙子回來,又移植了不少沙漠才有的植物。他說,那是習武之人的風骨。”

西北的風沙,凜冽又粗獷,的確是像極了這些習武的將軍。世人多厭惡西北凜冽的大漠風沙,卻不知道倘若這世間真的沒有大漠出現,如今卻又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怎麽樣?”袁未央將手裏的沙子揚了,站在溫顏寧身旁撒嬌似的說道。

跟閨中密友睡在一起,夜裏談天說地這種事情,溫顏寧隻是聽說過而已。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閨中密友,無論是前世還是如今。雖然嘴上不說,可她心裏卻是十分期待著的。

“當然好了。”溫顏寧親昵朝袁未央笑笑,兩個女孩兒在花園裏笑鬧了好一陣子。直到天色漸晚,周圍漸漸暗了下來之後兩個人才回到房間裏好好洗漱了一下,一起用了晚膳。

“我還從來沒有玩的這麽瘋過!”

用過晚膳,兩個女孩子並排躺在了同一張**說著悄悄話。

袁未央聽到溫顏寧這麽說,顯然有些吃驚,“小時候也沒這樣瘋鬧過嗎?”

“京中女子,自小便是被琴棋書畫給排滿了的,”溫顏寧無奈的笑笑,“有的世家家教嚴肅,就連女孩子笑一下都會被教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