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和尚的這席話,溫顏寧發覺這主持確實是個得道高僧。雖然他看上卻神秘兮兮的頗有幾分不太靠譜的樣子,但通過這小和尚的敘述來看還是可靠地。

如此想來,大約他是參透了什麽天道機緣,才能夠算無遺漏,所言無虛。

“可老主持,看起來總是神秘兮兮的。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溫顏寧又問。

小和尚笑笑,一副看起來絲毫都不介意的樣子,“主持一向如此,沒什麽好奇怪的。換句話來說,佛海無涯,人生茫茫,又有什麽事情是不神秘的呢?”

溫顏寧:……

行吧,好像聽起來也挺有道理的。

接下來的一路上,溫顏寧沒再說話,而那小和尚也跟著沉默了下來。三個人就這麽靜靜的走著,沒一會兒功夫便到了寺門口。

蕭景堯將背在悲傷地柴火放了下來,遞給小和尚。

“真是多謝二位施主了。”小和尚接過柴火,雙手合十,再一次向溫顏寧和蕭景堯兩個人道謝。

又寒暄了幾句,溫顏寧和蕭景堯往山下走。

一路上,溫顏寧都沒怎麽說話。她腦海裏回憶著當時主持跟她說的話,總覺得那老和尚似乎亦有所指。

什麽叫做放下反而能夠得到更多?溫顏寧不太明白。

出家人常說慈悲為懷,又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是,為什麽壞人一旦放下了手裏的刀就可以立地成佛,所有人都不再追究,而好人隻要做錯了一件事情,就立馬墮入地獄,受萬人唾棄?

她不懂,卻也不想懂。《論語》上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上一世受盡苦楚,她受萬人唾棄,含恨而終。那個時候,在她最茫然、最脆弱的時候,又有誰可憐過他?

那些和尚口中所說的佛祖,那時候又可曾憐憫過她半分?

所以說,這些個神佛,她是不大信的。

以前,她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她自己。可如今,卻又多了一個人。

想到這裏,溫顏寧將目光移向一旁的蕭景堯。

蕭景堯似乎是有所察覺,不知怎的忽然回過頭來看溫顏寧。兩個人目光相對,仿佛時間都靜止住了似的。

半晌,蕭景堯幹咳一聲,回過神來。

“天色不早,還是快些回去吧。”蕭景堯這麽說著,便牽過溫顏寧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

溫顏寧抿嘴笑著看向蕭景堯紅透了的耳朵,沒再說話。

又是一路無話,快要走到山下的時候,蕭景堯突然開口問她。

“你方才,在想些什麽?”

之所以蕭景堯會這麽問,是因為他方才從溫顏寧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殺意。

那種殺意,並不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起來的,而像是曆盡滄桑苦痛之後的,刻到骨子裏的仇恨所帶來的。

“沒什麽。”溫顏寧十分勉強的勾出了一個笑來,看得蕭景堯的心都是痛的。

其實如果溫顏寧願意說出來的話,蕭景堯是很樂意和她一起複仇的。可既然她不願意說,那他也可以當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