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堯轉身看向院子裏種著的合歡樹,思緒放的很遠,“我自小在宮中長大,可我的母妃卻並不受寵……”
那是蕭景堯小時候的事情了。那會兒他還小,不明白母妃為何總是一個人坐在床邊癡癡的望著院子裏的合歡樹,一望就是一整天。
有的時候天氣晴朗些了,母妃便喊了宮人們一同采了合歡樹上的合歡花,洗幹淨之後便曬在院子裏。整片整片的合歡花被曬在地上,看起來明豔豔的,讓人看了歡喜的很。可小蕭景堯卻總會在這時候看到母妃忽然哀傷起來的眸子。
他不明白是為什麽,偶爾,也會去問,可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母妃嘴角帶笑的溫柔撫摸。
再大一些,他漸漸明白了一些道理。這宮中的女子,無論是妃嬪還是皇後,都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她們看起來尊貴又雍容,可內裏卻被一個男人傷的什麽也不剩。
這高高宮牆裏麵住著的哪一個女子,不是像他母妃這樣癡癡地等著,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呢?
也是後來他才知道,他母妃院子裏種著的合歡樹,是他父皇賜給她的,還說什麽要世世合歡,永遠恩愛。可到頭來呢,還不是深恩盡負,一個人獨坐到容顏枯老?
這宮裏永遠都不缺年輕貌美的女子,而帝王,似乎也永遠都是沒有心的。他一個人負盡所有後宮女子,牽絆著所有後宮女子的心。
蕭景堯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年他母妃病倒在床榻上,彌留之際牽著他的手說過的話。
“堯兒,”她唇邊仍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格外的美好,“答應母妃,日後若是到了成親的年紀,一定要選個和你心意的女子,然後好好待她。一定不要……”讓她獨子一人枯守到天明。
說到這裏,蕭景堯收回漸漸飄遠的思緒,轉過身去看向溫顏寧。
“所以,寧兒,”蕭景堯認真的看著溫顏寧,眼裏沒有半點玩笑之意,“我蕭景堯此生隻會有你一人,絕不會再有什麽三妻四妾的。兩個相愛的人之間,是絕對再容不下其他的什麽鶯鶯燕燕的。”
而溫顏寧聽著蕭景堯說的這番話,整個人陷入了深思。
兩個相愛的人之間,是容不下其他人的?
那是不是就說明,自己上一世之所以能夠容忍蕭煜眾多姬妾,其實是因為自己根本就不是真正愛著他的?
這個想法一旦升起,溫顏寧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勾去。
“蕭景堯,這可是你說的!”溫顏寧伸手勾住蕭景堯的脖子,將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蕭景堯的身上,“若是日後你反悔了,可別怪我心狠手毒!”
低頭看著眼前這人嬌俏的樣子,蕭景堯心裏柔軟的不行。
“乖,”他低頭輕吻了一下溫顏寧的額頭,“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
蕭景堯離開之後,溫顏寧沒過一會兒就睡下了。
她躺在**看著窗外的月色,腦海裏漸漸回想起了方才蕭景堯說話時候的樣子,忍不住臉色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