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深重,天邊的月亮早已高懸。溫顏寧抬眼望著窗外的夜色,卻怎麽也睡不著。
白天時候婉貴嬪的事情仍舊盤旋在腦海之中,讓她怎麽也不能忘懷。
這宮闈之中的友情還當真並不十分可靠的。她先前看著婉貴嬪和良才人之間的互動,還以為當真是姐妹情深。
可如今想來,卻未免有些太過虛假了一些。
倘若他們當真是姐妹,又怎麽可能做出如今這些事情來?
寢殿裏,安神香還在燃著,可溫顏寧卻著實是睡不著了。
最近宮裏發生的這件案子,越是調查到後麵,便越是讓她感到膽寒。
原來人心的叵測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讓人單是想想便覺得膽戰心驚。
坐起身來,溫顏寧忍不住披著衣服下了床。她信步走到冷宮的院子裏,隨意找了處亭子坐了下來,一麵抬頭賞月,一麵在心裏剖析著婉貴嬪。
她想不明白,即便是依靠算計姐妹得來了恩寵,又能夠如何呢?在她的心中,難道就真的沒有絲毫愧疚之情嗎?
溫顏寧忍不住設想,如果將她扔到這個深宮之中,她又會變成一副什麽樣子。
她思索了半天,然後歎了口氣出來。
這厚重的宮牆,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
這些漸漸變得麵目可憎的娘娘、貴人們,在尚未出閣的時候,又有哪個不是天真爛漫的呢?怪隻能怪這厚重的宮牆以及雨露均沾的皇上。
他明明隻有一顆心,卻又要分給那麽多人。他的心尖上站滿了人,隻是哪一個都不是他的真心人。
他的真心,怕是早就在這漫長的人生之中,泯滅的半點不剩了。
“主子。”長風突然從暗處出現,懷裏還抱著一件看起來又厚又軟的披風。
溫顏寧側頭看了他一眼,卻沒出聲。
“主子,王爺交代過,讓您注意身子,半夜別總是出來吹風。”
蕭景堯連這種事情都交代過?
溫顏寧忍不住嗤笑出聲。這個家夥,如今怎麽變得越發婆婆媽媽了。
“王爺他……很關心主子的。”
長風不時補充道。
這話讓溫顏寧忍不住轉過身去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護著他的。”
溫顏寧知道蕭景堯關心自己,心裏也覺得很暖。她愛著這樣的他,愛著這樣“表裏不一”的他,也愛著滿心滿眼隻有她的他。
然而長風在男女之情方麵,卻是個耿直到不行的傻小子,還以為是溫顏寧不高興了,當即便更賣力的為蕭景堯開脫了。
“王爺看著冷情冷血的,但心裏確是格外關心您的。你不知道,每次王爺去外地辦事,都會想著有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買了帶回來給您,而且……”
“雖然我沒生氣,不過長風,你這話的確讓很是讓人開心。而且……”
溫顏寧說到這裏,語氣稍稍頓了一下,然後揶揄似的對他開口,“下次我見了王爺,會跟他提起,你說他冷血的。”
長風:???
“主子,”他僵著聲音輕輕喊了溫顏寧一聲,“屬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