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著這樣的一個姑娘，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殿下不說話，那臣女就當是殿下答應了。”
袁未央說著，便隨意坐到了一旁。
先前小丫鬟們端上來的冰碗這會兒已經有些化了，不過袁未央也不介意。她這會兒心裏頭高興，吃什麽都覺得好吃。
太子這會兒隻覺得心裏頭滿當當的，還暖呼呼的。
他在袁未央的對麵坐下來，不知怎的，忽然想跟她說些小時候的事情來。
“我從前覺得做皇上很簡單，每天不就是發發指令，上上朝而已麽，誰都能做。可是後來我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一邊說著，太子一邊抬手給袁未央倒了杯溫熱的茶，讓她暖暖胃。
“我看到過父皇批閱奏折到天亮的樣子，也看到過黎民百姓受苦受難的樣子。那些百姓，雖然其他皇弟總說他們愚昧，可我並不這樣認為。那些百姓們都是很可愛的，他們很好哄，隻要誰能讓他們吃飽肚子，能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覺得誰好。”
袁未央一邊喝著太子給她倒的茶一邊聽他說話，也不覺得煩悶。
“明明，他們才是一國之本。明明他們才是統治者最應該去討好的人，可卻沒有一個人看得起他們。他們活的太艱難，也太卑微了。我覺得，也許我可以幫他們也說不一定。”
說到這裏，太子頓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太好的東西似的。
“我很小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次，讓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的場麵。那會兒兗州正鬧旱災，百姓們顆粒無收。一開始，他們隻是去地裏挖野菜充饑，後來漸漸人多了，就連野菜都挖不到了。你知道觀音土麽？他們會去吃那個東西。可觀音土吃多了，是會死人的。”
袁未央沉默的聽著太子說這些往事，心裏頭震撼的厲害。
“後來人死的多了，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有人開始吃人肉了。”太子這會兒說的時候輕描淡寫的，可他那時親眼見得的時候，愣是惡心的好幾天都沒吃下去飯。
袁未央被太子最後的這句話給嚇到了，手裏拿著的杯子轉了好幾下，到底還是沒有喝裏麵的茶水。
“那朝廷就沒有管他們嗎？”袁未央忍不住問道。
朝廷？太子輕笑了一聲，“朝廷撥了大筆的銀子下去，可最後的結果，其實跟沒撥是一樣的。民間那話叫什麽來著？哦，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才明白過來，原來朝廷的貪汙已經到了那個樣子，連災民救命的錢都要動。
但他始終都不明白的是，那些個貪官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那個樣子？明明他們也是十幾年寒窗苦讀考出來的及第進士，明明他們也曾感受到過民間的疾苦，可他們為什麽會貪婪成這個樣子，連條活路都不給百姓們留？
“我也曾想法子阻攔過，可結果就是背上了一個天資愚鈍的名聲。久而久之，我也就累了。左右這天下如今還不是我的，跟我也沒什麽關係。”